夜風吹得窗欞吱呀作響。
蘇晚蜷在真皮沙發裡,腦子裡卻一直盤旋著陳皮剛才那副炸毛的樣子。
這瘋狗,到底是真擔心她,還是隻是不想讓佛爺那邊的勢力染指紅府?
她揉了揉手腕。
剛才被陳皮捏過的地方,現在泛著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那力度大得驚人,簡直要把她腕骨生生揉碎。
這男人,果然是屬狗的,下手沒輕沒重。
“哎,真是不讓人省心。”
蘇晚嘟囔了一句,給自己倒了杯水。
黑暗中,她那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眸,卻顯得異常平靜。
這紅府看似安全,實則四麵漏風。
今天有霍三娘來踢館,明天指不定是誰來找茬。
在這個人精紮堆的世界,她這“張家大小姐”的頭銜,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把她給劈死。
得找點門路,弄點防身的東西才行。
蘇晚正想著心事,房間的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麵無聲地撥開了。
並沒有風。
卻有一道極其輕捷的黑影,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她的地毯上。
這人的腳步輕得不像話。
甚至連那細微的鞋底摩擦聲,都刻意壓到了極致。
蘇晚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又是誰?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袖口裡的那枚“強光致盲彈”。
如果是霍家的人,動作這麼快,恐怕不是來敘舊的。
如果是府裡的下人,絕不敢這時候翻窗進她的屋子。
來人走得很慢。
一步,兩步。
直到他停在離沙發不到三尺遠的地方。
蘇晚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濃烈的煞氣。
那是陳皮。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和冷意的味道,哪怕隔著三尺,她也能聞得一清二楚。
這瘋狗,剛纔不是才走嗎?
怎麼又殺了個回馬槍?
蘇晚沒有急著動手,隻是靜靜地坐著,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想搞什麼鬼。
陳皮站在那裡,也沒有立刻開口。
他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晚那個微微泛紅的手腕。
霍家的宴席上。
他那一記暗器雖然被這瞎子接住了,但她當時在那兒裝模作樣的時候,手腕顯然是被剛才推搡間給磕碰到了。
該死。
他當時就覺得那姑孃家的皮肉脆得跟紙糊的一樣,稍微用點力就能捏出青紫。
他居然心煩意亂到了這種地步,連這點分寸都掌握不好。
“拿去。”
陳皮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煩躁。
他伸出手,一個冰涼的小玩意兒直接塞進了蘇晚的手心裡。
是一個瓷瓶。
瓶身上雕著精緻的蘭花圖案,摸起來涼絲絲的。
“這是什麼?”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個瓶子。
陳皮冷哼一聲,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調調。
“霍家的人,手腳向來不幹凈。誰知道他們在那宴席上動了什麼手腳。”
“這葯是佛爺府上禦用的,治跌打損傷有奇效。”
“要是把你那細皮嫩肉的手給折廢了,回頭師父又得在我麵前唸叨個沒完。”
他說得理直氣壯,一副“我隻是為了省事”的樣子。
但蘇晚聽得出來。
他這哪是在唸叨師父,分明就是想給剛才那一下造成的後果補救。
這瘋狗,傲嬌得簡直沒救了。
陳皮把東西塞給蘇晚,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燙手的任務。
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要往窗外翻。
“等一下。”
蘇晚突然叫住了他。
陳皮的身形猛地一頓,他背對著蘇晚,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下身。
黑暗中,他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有些陰鬱。
“又想幹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四師兄。”蘇晚低著頭,手指摩挲著那個冰涼的小瓷瓶,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夜裡,卻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了那平靜如死水的潭底。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陳皮站在窗沿上,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修長而詭異。
他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雙平時殺人如麻、從不低頭的眼睛,此刻竟然出現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獃滯。
他根本沒想到。
這個平時隻會裝乖賣慘、心機深沉的瞎子。
竟然會對他這個瘋狗,說出這兩個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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