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的出現,就像是一座冰山突然砸進了沸水裡。
原本因為蘇晚那番“打假”言論而炸開鍋的宴會廳,瞬間安靜得如同墳場。
那股子從他骨子裡透出來的、混合著硝煙與鐵血的極強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這位長沙城的佈防官,是個殺伐果斷、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今天這宴會,本就是霍家想給這位新認回來的大小姐一個下馬威。
誰成想,不僅下馬威沒給成,反而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扒了層皮。
現在好了,人家正主護短的哥哥直接殺上門來了!
這戲,怕是沒法收場了。
蘇晚感受著肩上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的軍裝大衣。
厚重的布料,擋住了深秋夜晚的寒意,也擋住了周圍那些探究和複雜的視線。
說實話,她有點懵。
這便宜哥哥平時不是挺忙的嗎?怎麼有空跑來這女人堆裡給她撐腰?
而且,這護短的姿勢,未免也太熟練了吧?
“哥,你怎麼來了?”蘇晚微微側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
張啟山沒看她。
他依然保持著替她攏衣領的動作,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卻是直直地刺向了站在長桌對麵的霍三娘。
他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但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場,卻讓人不寒而慄。
彷彿一隻被激怒的雄獅,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警告著任何企圖侵犯的人。
霍三娘被他這一眼盯得,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
她那張原本就因為被打臉而鐵青的臉,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慘白如紙。
塗著鮮紅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引以為傲的嫵媚和手段,就像是一個笑話。
“我妹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張啟山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緩,沒有任何起伏,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若是言語間有什麼得罪之處,”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清點獵物,“我這個當哥哥的,替她擔著。”
這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賠罪?
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我張啟山的人,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那也是對的!你們誰敢有半句怨言,就來找我算賬!
這種極致的護短,簡直比直接拿槍指著他們的腦袋還要讓人膽寒。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吳老狗和解九爺這樣的九門大佬,也都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這充滿殺氣的眼神對視。
霍三娘更是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指甲都快要掐進肉裡了,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佛爺說笑了……”
霍三娘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子上磨過。
“大小姐博聞強識,這番品鑒,真是讓三娘我大開眼界。何來得罪之說?”
她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這瞎子這麼邪門,背後還有這麼一座惹不起的大靠山。
打死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這下好了,不僅一萬大洋打了水漂,還丟盡了霍家的顏麵,更是直接得罪了這位長沙城的活閻王!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她現在的處境。
張啟山冷冷地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嘲諷弧度。
他沒有接她的話茬。
而是將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
“我知道,你們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對我這個妹妹的身份,還心存疑慮。”
“甚至有人覺得,她是個騙子,是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語氣一沉,原本平緩的聲音瞬間拔高,猶如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但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
“誰要是敢再在背後嚼舌根,或者故意設局為難她……”
張啟山沒有說下去。
但他那雙驟然縮緊的瞳孔,以及眼底瞬間爆射出的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氣。
已經最清晰地說明瞭一切。
他會殺人。
而且,會不擇手段、傾盡全力地將那些敢動蘇晚的人,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這無聲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讓人毛骨悚然。
大壯和瘦猴站在蘇晚身後,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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