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反問。
就像是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霍三娘那張塗著厚厚脂粉的臉上。
宴會廳裡安靜得彷彿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蘇晚和霍三娘之間來回打量。
沒人敢出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霍三娘那張原本妖艷動人的臉，此刻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從最初的得意洋洋，到後來的驚疑不定，再到現在，已經是一片鐵青。
她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塗著丹蔻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霍三娘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什麼《異獸誌》！什麼造假！這可是我花了一萬大洋買回來的真跡！”
“你一個瞎子，連摸都沒摸一下，就敢在這裡信口雌黃！”
她氣急敗壞地指著蘇晚，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完全沒了剛才那種運籌帷幄的優雅做派。
但她的這份氣急敗壞，在旁人看來，更像是被戳穿了底細後的惱羞成怒。
蘇晚心裡冷笑連連。
急了急了，這娘們兒終於急了。
她就喜歡看這種自以為是的人，被當眾打臉後氣急敗壞的樣子。
蘇晚不慌不忙地拄著盲杖，微微偏了偏頭，做出一副極其無辜的樣子。
“霍當家若是覺得我在信口雌黃，大可請在座的各位金石大家，照著我剛才背誦的內容，再重新核對一遍。”
她語氣平緩，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這竹簡上的字雖然生僻，但隻要有了譯文對照，想必各位前輩，應該能看出這其中的端倪吧？”
此話一出。
剛才還持觀望態度的幾個古董商，立刻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紛紛湊到了那張紫檀木長桌前。
他們可不管什麼霍家的顏麵。
在這個圈子裡，鑒寶的本事就是實力。要是能親眼見證一件“神級”贗品的拆穿，那夠他們吹一輩子牛的了。
幾個老頭子掏出放大鏡，湊在玻璃罩前，開始對照著蘇晚剛才背誦的片段，仔細辨認竹簡上那些殘缺不全的字型。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隻有蘇晚一個人，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
她當然不會背什麼先秦古文。這全靠係統那個逆天的“過目不忘”體驗卡。
隻要她的手指在物品上方輕輕一掃，係統就能瞬間掃描分析，並把結果直接投影在她的腦海裡。
所以，她這哪是過耳不忘，分明是開了上帝視角的“過目不忘”。
但這並不妨礙她借著這個機會，在老九門裡立下自己深不可測的高人人設。
“哎喲！”
突然，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驚呼。
“還真是！”
老頭激動得鬍子直哆嗦，指著竹簡上的一處殘缺。
“這‘化蛇’的‘蛇’字，這起筆和收筆的走勢，確實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先秦大篆的刻法，這是……這是民國初年那幫造假作坊常用的‘仿刀’啊！”
“沒錯沒錯！”旁邊另一個胖老頭也連連點頭。
“我剛才仔細看了，這竹黃的纖維紋理，確實像是被化學藥水浸泡過的。這包漿太浮了，沒有百年以上那種自然的沁色！”
幾個老頭子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他們的話，就像是最後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霍三孃的心頭。
霍三孃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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