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
這兩個字硬邦邦的,像兩塊石頭砸在青石板上。
蘇晚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要命的瘋批,總算是把身上的殺氣收回去了。
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野狗,最怕欠別人的情,尤其是那種能要了命的恩情。
隻要他有了顧忌,她這條小命就算是暫時保住了。
蘇晚慢吞吞地拄著盲杖,轉過身,假裝沒有聽到他那句彆扭的諷刺。
“四師兄好好歇著,葯我會按時送來。”
她走到門邊,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朝著床榻的方向補了一句。
“這幾天可別亂動,要是傷口崩開了,我可不會再給你縫第二回。”
說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大門外。
大壯和瘦猴像兩個木樁子一樣杵在廊柱下。
一見蘇晚出來,這倆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漢子,竟然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身體貼在牆上。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陰曹地府裡爬出來的女鬼。
昨天晚上那場血腥的手術。
他們可是隔著門縫看得一清二楚。
那手法,那速度,還有那些他們連見都沒見過的古怪傢夥什。
這哪是佛爺送來嬌養的柔弱妹妹?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千年老妖!
蘇晚能“聽”出他們急促的呼吸和紊亂的心跳。
她故意將盲杖在青石磚上重重地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
“兩位師兄。”她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涼意。
“四師兄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就在這兒好好守著,別讓閑雜人等進去打擾。明白嗎?”
大壯猛地打了個哆嗦,連連點頭。
“明、明白!大小姐放心,就算是隻蒼蠅,我們也絕不讓它飛進大廳半步!”
蘇晚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朝著自己的跨院走去。
這地位,總算是徹底穩了。
接下來的幾天。
紅府上下,所有的丫鬟小廝,看到蘇晚都像是老鼠見了貓。
恭敬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二月紅,看她的眼神也越發深邃難測。
隻有丫頭,一如既往地待她親厚,甚至比以前還要好上幾分。
畢竟,蘇晚可是把她最疼愛的徒弟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
這天下午。
天色陰沉沉的,淅淅瀝瀝地飄起了秋雨。
蘇晚提著一個紅木食盒,裡麵裝著剛熬好的湯藥和換藥用的器具。
她熟練地穿過抄手遊廊,來到了大廳。
門外依然守著大壯和瘦猴。
這倆人現在一看到她,簡直比看到二爺還要規矩。
“大小姐,四師兄剛醒一會兒,正靠在床上發獃呢。”瘦猴諂媚地替她推開門。
蘇晚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裡的血腥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苦藥味。
陳皮半靠在床頭的軟枕上。
原本那張總是透著兇狠戾氣的臉,因為失血過多,顯得異常蒼白。
眼窩深陷,唇色乾裂起皮,像是一塊龜裂的黃土地。
他聽到動靜,微微偏過頭。
那雙像鷹隼一樣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走進來的蘇晚。
沒有了往日的殺意,卻多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防備和探究。
這種眼神,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孤狼,在麵對一個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未知生物時,本能地豎起了全身的倒刺。
蘇晚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
她把食盒放在床邊的案幾上,熟練地從係統空間裡兌換出無菌紗布和消炎藥水。
“四師兄,換藥了。”
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陳皮沒有吭聲,也沒有抗拒。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蘇晚那雙被白綢矇住的眼睛,似乎想看穿這塊布後麵的秘密。
蘇晚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掀開他身上的薄被。
修長白皙的手指,隔著一層無菌手套,輕輕解開他腹部纏繞的繃帶。
傷口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好。
係統出品的藥劑,再加上她精湛的縫合技術,那道原本猙獰可怖的致命傷,已經開始結痂癒合了。
沒有任何紅腫發炎的跡象。
但就在蘇晚用棉簽蘸著藥水,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時候。
陳皮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蘇晚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她一邊換著紗布,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這藥水性子烈,能殺菌生肌,但也疼得要命。你若是忍不住,我可以去找師娘拿塊軟木塞給你咬著。”
陳皮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緊緊咬著牙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用。”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