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沉。
眼皮像是被灌了鉛,重得怎麼也睜不開。
四肢百骸傳來的痠痛感,像是一輛重型卡車從身上碾壓過去,骨頭都要散架了。
蘇晚發出一聲模糊的嚶嚀。
她在一片刺目的陽光中,極其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晚晚,你醒了?”
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喜悅。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謝天謝地,熱度總算是退下去了。你這丫頭,為了救阿皮,連命都不要了。”
是丫頭師娘。
蘇晚的記憶逐漸回籠。
昨天晚上那場堪稱修羅場的緊急手術,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和精力。
神經高度緊繃加上最後那一下刺激,她直接暈死在丫頭懷裡。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師娘,我沒事。”
蘇晚費力地撐著床板坐起來。
嗓子幹得冒煙,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
丫頭趕緊端起旁邊的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慢點喝。”丫頭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滿眼都是心疼。
“佛爺和二爺守了你大半宿,天快亮了纔去歇著。阿皮那邊也有人看著,他命硬,死不了。”
喝了水,喉嚨的灼燒感總算好了一些。
蘇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自己眼睛上重新繫好的白綢眼罩。
心想,這波雖然虧大了,但好歹把任務完成了。
一萬積分到手,還有個隨身葯圃。這買賣,不虧。
“師娘,四師兄他……醒了嗎?”
蘇晚試探著問了一句。
對於這個她親手從鬼門關拽回來的瘋批,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誰知道他醒了以後,會不會恩將仇報,直接拿九爪鉤招呼她?
丫頭嘆了口氣,把空碗放在桌上。
“還沒呢。白大夫早上來看過,說他失血過多,毒氣雖然清了,但傷了元氣,至少得昏睡個三五天。”
“你就在房裡好好歇著。他的事,有下人伺候。”
蘇晚乖巧地點點頭。
等丫頭走後,她立刻在腦海裡呼叫係統。
“統子!快,把我的獎勵拿出來瞧瞧!”
【叮!宿主當前賬戶餘額:10005積分。】
【係統專屬隨身葯圃已啟用。請宿主自行探索。】
蘇晚閉上眼睛。
意識瞬間進入了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的虛數空間。
那是一塊大約有一百平米左右的黑土地。
土壤肥沃,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旁邊還有一口清澈見底的小泉眼。
“這就是隨身葯圃?”蘇晚有些激動。
有了這塊地,隻要找到鹿活草的種子或者幼苗。
她就能源源不斷地培育出這種神葯。不僅能治好丫頭的肺病,還能拿來換積分!
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聚寶盆啊!
“係統,這葯圃裡能種什麼?生長週期怎麼算?”
【回宿主,本葯圃可種植本世界所有已知及未知藥材。】
【生長週期受藥材稀有度及土壤靈氣影響。使用積分可兌換高階靈泉水,加速藥材生長。】
蘇晚心裡有了底。
看來這積分,纔是這個係統裡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她退出葯圃空間,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一覺睡得太久,骨頭都僵了。
她拄著盲杖,慢吞吞地走出房間。
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紅府的院子裡靜悄悄的。
下人們走動時都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吵到了正在養傷的四爺和這位佛爺的寶貝妹妹。
蘇晚閑著也是閑著,便順著遊廊往大廳的方向走。
她想去看看陳皮那個活閻王,是不是真的像丫頭說的那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能毫無危險地近距離觀察這個九門第一瘋批。
如果能趁機踩他兩腳,那就更爽了。
蘇晚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整蠱陳皮,一邊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大廳門外。
門口沒有夥計守著。
估計是二月紅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陳皮休養。
蘇晚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像隻貓一樣溜了進去。
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極淡的血腥氣。
那張寬大的羅漢床就擺在中央。
蘇晚憑藉著順風耳的被動技能,精準地捕捉到了床上那人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陳皮依然保持著昨晚手術後的姿勢,平躺在床上。
原本那件滿是血汙的黑色短褂已經被換掉,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棉被。
蘇晚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想象出他現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嘖嘖嘖,堂堂九門第四爺,也有今天。”
蘇晚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仗著自己是個瞎子,肆無忌憚地站在床邊,開始她的嘲諷表演。
“平時不是挺狂的嗎?暗器玩得那麼溜,怎麼還被人給開了瓢呢?”
“要不是本姑娘我菩薩心腸,你現在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謝謝我。不然,我這救命之恩,可不是那麼好還的。”
蘇晚越說越起勁,完全沉浸在踩壓仇敵的快樂中。
她甚至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扇巴掌的動作,想象著自己狠狠地抽了這瘋狗一耳光。
爽!太爽了!
這簡直比領了年終獎還要讓人身心舒暢。
就在蘇晚準備再嘲諷幾句,過過嘴癮的時候。
突然。
床上那原本極其平穩的呼吸聲。
極其突兀地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沙啞乾澀,卻帶著極致冰冷和危險氣息的聲音。
毫無預兆地,在空曠寂靜的大廳裡響了起來。
“謝你什麼?”
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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