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
像是被人拿鎚子在後腦勺上掄了三百圈,嗡嗡作響。
蘇晚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浮起,第一個感覺就是痛,第二個感覺,是黑。
不是那種關了燈的黑,而是一種密不透風,連光的存在都徹底被抹殺掉的,絕對的黑暗。
她費力地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焊死了一樣。
不對勁。
我不是在公司卷KPI,為了一個破專案連續通宵了三天三夜嗎?
記憶的最後一刻,是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著鍵盤砸了下去。
按理說,現在應該是在醫院搶救,就算沒被救回來,也該去跟閻王爺報道了啊。
這什麼情況?
一股混雜著泥土、腐爛木頭和濃重黴味的氣息,爭先恐後地鑽進她的鼻腔,嗆得她忍不住想咳嗽。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僵硬得像是生了銹的零件。
身體也不聽使喚。
我靠,這不會是……穿越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晚差點又嚇暈過去。
別啊大姐!我房貸還沒還完呢!
她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終於讓身體稍微挪動了一點。
屁股底下是冰冷堅硬的地麵,還鋪著一層乾枯的稻草,紮得她麵板生疼。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身邊摸索。
左邊是粗糙的牆壁,能摸到大塊脫落的牆皮。右邊,好像是一根柱子,上麵布滿了蜘蛛網。
結合這銷魂的氣味,她大概能確定,自己身處一個破敗的,類似寺廟或者倉庫的地方。
而且,最要命的是。
她好像,是個瞎子。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蘇晚瞬間手腳冰涼。
搞什麼飛機!穿越就算了,還給我整個地獄開局?
沒錢沒身份,眼瞎還體弱,這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現代社畜怎麼活?
就在蘇晚陷入絕望之際,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那聲音整齊劃一,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是軍隊?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把自己縮排角落,恨不得能變成一粒塵埃。
“吱呀——”
破敗的廟門被一腳踹開,幾道勁風裹挾著外麵的冷氣闖了進來。
蘇晚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清晰地“聽”到,至少進來了七八個人。
“佛爺,這破廟都快塌了,真的會有線索嗎?”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懷疑。
“閉嘴,小李!佛爺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好好搜!”另一個更沉穩的聲音嗬斥道。
佛爺?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這稱呼,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那群兵哥哥開始在破廟裡翻找起來,發出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響。
唯獨有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動。
他就像風暴的中心,明明一言不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蘇晚能感覺到,一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正審視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終於,那道目光,落在了她所在的角落。
“嗒。”
“嗒。”
“嗒。”
清脆的軍靴敲擊地麵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充滿了壓迫感。
他正朝著她走過來。
蘇晚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人走到她麵前停下,一股子鐵鏽和冷杉混合的凜冽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她能感覺到,他在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他動了。
一隻帶著薄繭,卻冰涼刺骨的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卻裹著冰碴子,凍得人靈魂發顫。
蘇晚被迫仰著臉,對著一片虛無的黑暗,她感覺對方的視線,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的骨骼。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
緊接著。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蘇晚隻覺得肩頭一涼,一陣刺痛傳來。
他竟不由分說,猛地撕開了她肩頭那本就破爛的布料!
這個流氓!
蘇晚又驚又怒,剛想破口大罵。
卻聽到頭頂那個男人,發出了一聲帶著極度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短促的抽氣聲。
他死死地盯著她裸露的肩胛,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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