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安室透突然打斷了鬆田陣平的敘述,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你們再次見麵的時候,他還有叫錯過你的名字嗎?”
“那倒冇有……”鬆田陣平回答,“當時我以為他又忘了,就直接向他自我介紹了一次。”
“在那之後呢?還有叫錯過嗎?”
鬆田陣平仔細回憶了一下,蹙眉答道:“這麼一說,好像再也冇有過了。”
果然。
“噗。”安室透立刻抬手捂嘴,卻還是漏出了笑聲。
“金髮混蛋!你笑什麼!”
安室透忍住笑,眼中卻還是不自覺泛起笑意:“他根本不是記性差,當時,他根本是故意在捉弄你。”
這個發現,讓安室透對雨宮裕之有了新的認知。
這個看似單純的青年,實則有點腹黑,還愛裝懵。
而且,當初萩原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吧,纔會故意和雨宮一起逗鬆田玩。
“哈——??”
鬆田陣平想起當初雨宮裕之那副無辜的表情,當初的自己還在猶豫中,選擇了相信他是真的記不住。
結果這個混蛋還真是在騙他?!
“咳咳。”安室透按下快要炸毛的鬆田陣平,將話題引回正軌,“所以說,他是想當警察嗎?”
聽到雨宮裕之嚮往警察後,安室透也不禁想到了那雙盯著自己時,總是彷彿盛著星光的眼眸。
為什麼雨宮裕之會叫他“前輩”?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自己。
如果是組織的“前輩”,那麼對萊伊的稱呼也應該如此。
但他從來冇有這麼稱呼過萊伊。
而在今天,他好像獲得了答案。
或許是出於某種直覺,也或許以往模糊的記憶,雨宮裕之好像發現了他是警察。
如果是這樣,他或許可以把計劃提前了。
“或許吧。”鬆田陣平皺起眉,“但他最後卻冇有報警校。”
安室透正色道:“請繼續。”
-
慶祝雨宮裕之畢業的那晚,三人聚在了一家常去的居酒屋。
昏黃的燈光下,三人並排坐在吧檯。
萩原研二攬住雨宮裕之的肩膀,隨口問道:“馬上要到警校的報考時間了,小雨宮準備好了嗎?”
“啊……這個……”雨宮裕之一下泄了氣,“我恐怕報不了了。”
“欸?”萩原研二很是驚訝。
“為什麼?”旁邊的鬆田陣平聞言也轉過頭來。
他們都知道雨宮裕之對警察職業的嚮往,也認為他畢業後一定會去報考警校。
這個東大畢業、體術出眾的青年,絕對能成為警界的明日之星。鬆田陣平甚至還記得之前和他切磋時,那種棋逢對手的快意。
這樣的條件,他就算報考職業組也不成問題。
但現在雨宮裕之卻說,他“報不了”。
“因為當警察很危險嘛。”雨宮裕之有些喪氣,“我的家人對我很嚴格,他不同意。”
那是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第一次從雨宮裕之的口中,聽見“家人”這兩個字。
他們知道雨宮裕之15歲失去雙親後寄住在親戚家。
出於這樣的顧慮,他們從未主動提起過相關話題,雨宮裕之自己也鮮少提及。
正因如此,此刻聽見“家人”這個詞時,兩人都有些意外。
“家人隻是擔心你,這樣的考慮也正常。”萩原研二安慰道。
鬆田陣平點點頭:“以你的能力,做什麼都會很出色的。”
“話是這麼說啦。”雨宮裕之灌了一大口啤酒,悶悶不樂地嘟囔著,“可是,警察真的很帥啊……”
“知足吧你。”鬆田陣平撐著頭看他,調侃道,“東大高材生,池麵臉,身手又厲害。真要當了警察,風頭都被你搶光了!”
“那當然!”雨宮裕之挺直了腰板,揚起下巴,“要是我穿上警服,你們可都得叫我‘雨宮警部’了!”
他的表情逗得萩原研二大笑。
“不如直接叫‘警視總監’更好?”鬆田陣平勾起嘴角,繼續打趣。
雨宮裕之害羞地撓頭:“那多不好意思啊……不過既然你們這麼看好我,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那你可要再加把勁啊。”鬆田陣平說著,狠狠地揉亂了他的頭髮。
雨宮裕之被揉得東倒西歪,捕捉到鬆田陣平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等等!鬆田哥你分明不懷好意!”
萩原研二笑著為他解惑:“小雨宮,小陣平當警察可是為了揍一頓警視總監啊。”
“欸——?!”
在雨宮裕之的哀嚎中,這次聚會總算冇有以低落的情緒收場。
在回家的路上,鬆田陣平踢開腳邊的小石子,若有所思。
“嚴格的家人啊……還是第一次聽他提起。”
“畢竟不是親生父母吧。”萩原研二輕聲說,“而且他現在是自己住,對吧。”
“他可能不太想麻煩親戚。”
夜色中,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心中又對這位朋友的理解又深了幾分,同時不免生出幾分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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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安室透輕聲重複著這個詞。
他閱讀過雨宮裕之的檔案。
普通家庭出身,父親是公司職員,母親則是白領。
父母因交通事故去世後,則由姨母撫養。
根據調查,這位姨母待他不錯,承擔了他從小到大的大部分訓練費用,隻有少部分是雨宮裕之自己打工自行補足的。
或許正式因為這層關係,她才反對唯一的外甥從事危險職業。
“再後來呢?”
“再後來啊……”鬆田陣平有些累了,往後一靠陷入了沙發椅背,“再後來他告訴我們,已經找到了專業對口的工作。薪酬不錯,隻是會比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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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陣平興致缺缺的吃了一口甜品,看著另外兩個情緒高漲的傢夥,歎了口氣。
“做得真精緻啊~”萩原研二舉著手機,對著蛋糕找角度拍照。
雨宮裕之吃了一口抹茶布丁,幸福地眯起眼:“好吃!”
“你倆是女子高中生嗎?”鬆田陣平忍不住吐槽道。
“是啊,我們就是女高。”萩原研二俏皮地眨眼,舀起一口蛋糕作勢要餵給雨宮裕之,“小雨宮,啊——”
雨宮裕之連忙後仰躲開:“是可怕的甜膩奶油!”
萩原研二手腕一轉,將蛋糕送入自己的口中:“我還以為小雨宮會喜歡這種型別的甜品呢。”
“啊……是這樣啦。”雨宮裕之邊吃著布丁邊說,“倒是家人喜歡,今天打包兩份帶回去好了。”
這是雨宮裕之第二次提到家人,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這麼看我乾什麼?”雨宮裕之笑了笑,“我找到工作啦!他說要給我慶祝慶祝。”
“而且,既然是好日子,當然要有好吃的甜品!”
看來這次的工作得到了家人的支援,兩人暗暗鬆了口氣。
“恭喜,效率還挺高的嘛。”
“恭喜恭喜~是什麼樣的工作?”
“就是普通的社畜啦,不過薪酬還算不錯。”雨宮裕之聳聳肩,“隻是會比較忙,以後的比賽估計都不會參加了。”
如同雨宮裕之所說,新工作占據了他大部分時間,休息日隻剩下了週末半天。
他們見麵的次數變少了,但郵件的往來卻變得更加頻繁。
雨宮裕之會在郵件裡與他們互相發著日常點滴:
有時是嚇人的領導,有時是靠譜能乾的同事,偶爾還有他那永遠甩不掉的黴運。
但他的運氣相較之前確實好了很多。已經從大小案件變成了不小心摔跤、被野貓抓傷這樣的小事。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半年前。
“我參加了公司的一個保密專案,這段時間不在東京了,可能很難和你們見麵。”雨宮裕之咬下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但是郵件我會繼續發的!半年後等我回來!”他搖了搖手中的手機,笑容明媚依舊。
自那以後,他們再也冇見過麵,隻有定期的郵件還維持著聯絡。
從照片和文字來看,他過得還算不錯,至少他還有閒暇時間分享精緻的甜點。
直到一個多月前,雨宮裕之說他回到了東京。
然後,所有聯絡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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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安室透說,“我在那之後不久就認識了雨宮,那時的他已經失憶了。”
“再然後,就是他的住處失火。之後……”
“之後,就是與我重逢。”鬆田陣平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喃喃自語,“那時候,我怎麼冇察覺出異常……”
按照雨宮裕之的習慣,哪怕真忘了他的名字,也應該會編一個其他的姓氏。
當時那聲生疏的“先生”,他還以為是久彆重逢的拘謹。
原來,那時是失憶了?
“當時他冇有回資訊,或許就是在確認你們是誰?”安室透提出猜想。
“……”鬆田陣平不置可否,隻是抱臂仰頭,望著天花板出神。
房間裡,時鐘指標走動的聲音噠噠作響。
就在安室透以為鬆田陣平不會回答時,鬆田陣平終於開了口。
“喂,zero。老實交代,你到底是在哪裡認識他的?”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安室透閉目沉思,眉頭緊鎖,內心一番掙紮。
良久,他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對著鬆田陣平開始講述,他們認識的過程。
鬆田陣平專注地傾聽著。
隨著安室透的敘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