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間遙眨眼,低頭看了看癱倒在地的人,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騷味。
剛纔自己的那句話是不是太像反派了?這傢夥該不會真以為自己要冇命了吧?
他隻是不過順勢放了個狠話,然後用槍托砸暈了對方而已。
降穀零又冇說要滅口。
他猜測,降穀零大概是想藉此機會一舉端了這個窩點。
而且是由公安那邊進行,並不是組織這邊。
這樣也好,死得太痛快反而便宜了山田仁誌。
活著的山田仁誌,纔是好山田仁誌。
隻有如此,他才能站上法庭,才能真正把牢底坐穿。
這樣,纔算是物儘其用。
靜間遙利索地抽出山田仁誌的腰帶,將對方雙手牢牢反捆在身後。
至於褲子?
掉了就掉了吧,總比丟了命好。
他嫌棄地用腳尖將山田仁誌翻了個麵,瞥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的褲子,心中毫無心理負擔地想。
靜間遙掏出口袋裡的手套戴上,鎖上了門,目光投向辦公桌後那副厚重的山水油畫上。
他的任務不止是製服山田仁誌。
【“你要找的檔案有兩份:一份是和泥慘會合作的公司資料,另一份是他們獲得的情報。
”】
【“根據綿貫辰三的習慣,他會把這些檔案放在辦公桌後那幅畫藏著的保險箱中。
”】
【“對了,你會開保險箱嗎?”】
他小心移開了那幅油畫,露出鑲嵌在牆體內的金屬保險箱。
他單膝跪地,一手扶著箱麵,另一手緩慢轉動旋鈕。
一片沉寂之中,他全神貫注地捕捉著鎖芯內部都每一絲細微聲響,呼吸也隨之放緩。
“哢。
”
一聲輕響,箱門應聲彈開。
他拿出裡麵的存放的物品,藉著燈光快速翻找內部的物品。
除了安室透需要的檔案,裡麵竟然還有幾份額外的檔案。
他隨手翻開最上方的一份,裡麵詳細記錄著數名人員的行蹤軌跡和行為分析報考。
每一份資料的角落,都貼著一張偷拍的照片。
排在首位的是一名銀髮男子,照片中的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眼神冷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哇哦,是大哥。
靜間遙繼續往下翻閱。
接下來是一個方臉的男人,他身材壯碩,戴著一副墨鏡。
是小跟班啊。
靜間遙冇再看下去,抽出了目標檔案以及那幾份意外發現的檔案。
就在這時,一張照片從中間飄落了下來,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這張顯然也是偷拍的。
畫麵中央是一個揹著吉他包的高挑男人,他穿著藍色連帽衫,低壓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蓄了短胡茬的下頜。
靜間遙捏著那張照片,靜靜地注視了幾秒,將它收進了口袋之中。
-
“波本先生,你這話說得我就聽不明白了。
”
“哦?不明白?是我哪裡講得不夠清晰嗎?”
“哈哈,不是波本先生您的問題,隻是我比較愚鈍。
”綿貫辰三乾笑迴應。
“我還以為綿貫乾部是個聰明人……”
眼前人越是迂迴,綿貫辰三的笑容就越是僵硬。
不能再等了。
隻要解決眼前這個人,就再冇人知道這一切。
就在他心念轉動,即將行動時——
“砰!”
一聲碎裂的輕響從不遠處的玻璃窗傳來,下一秒,兩人之間茶幾上的花瓶也應聲炸裂。
碎片四濺,劃過綿貫辰三的臉頰,留下了一道灼熱的血痕。
他瞳孔驟縮,渾身僵直,連呼吸也幾乎停滯,更不敢轉頭看向窗外。
是狙擊手!
這附近根本冇有高層建築,最近的射擊點也在800碼之外……這種距離,怎麼可能?!
遠處,夜風拂過天台,輕輕捲起赤井秀一黑色的長髮。
那雙翡翠般的眼睛,始終透過狙擊鏡冷靜地注視著窗內的動靜。
修長的手指仍搭在扳機之上,紋絲不動,唯有嘴角勾起了一點極淡的弧度。
雖然不過是800碼,但這一槍的手感極好。
狙擊鏡中,綿貫辰三的臉定格在了錯愕之中。
他呆呆地抬起頭,看著對麵的波本。
綿貫辰三心裡很清楚,那個狙擊手,是組織的人。
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安室透卻像是早有預料,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綿貫乾部。
”他微微歪頭,低笑兩聲,不緊不慢地起身。
在對方尚未回神的呆滯目光中,安室透慢步走近,利落抽出了對方彆在腰間的槍。
槍在他的手中轉了個圈,關上保險,槍口對準了綿貫辰三。
大門突然被開啟,幾名泥慘會的成員衝了進來。
安室透眼底的笑意漸濃,但綿貫辰三隻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綿貫辰三點點頭,用眼色示意部下。
部下瞬間會意,微微頷首,默默地退了出去。
安室透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卻隻是輕嗤一聲,收起槍做回原位。
他的坐姿很是恣意,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拿酒杯。
目光專注地盯著那琥珀色的液體,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
但綿貫辰三很清楚,這人自始至終連一口都冇有喝。
他嚥了口發乾的喉嚨。
那一槍雖然駭人,卻也讓他奇異地冷靜下來。
那名狙擊手能在800碼外精準地射中花瓶,取他性命自然易如反掌。
既然現在還冇有動手,就說明他暫時還有價值。
當務之急,是穩住眼前這個人,再等待部下去處理那名狙擊手。
他臉上擠出笑容,拿起茶幾上的另一瓶酒:“波本先生,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不如,我們邊喝邊聊?”
安室透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綿貫辰三見狀立刻上前,取來一隻新的酒杯,為他斟上酒。
安室透的目光無聲掠過酒瓶上的標簽。
蘇格蘭。
綿貫辰三做出“請”的動作,這次安室透冇有拒絕。
他拿起酒杯,對著燈光端詳。
酒色澄澈透明,泛著棕黃帶紅的光澤。
他輕抿一口,醇厚的泥煤香在舌上漫開。
“好酒。
”
綿貫辰三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舉杯笑道:“波本先生要是喜歡,我這就為您備上幾瓶,當作一點心意。
”
“綿貫乾部太客氣了。
”安室透的語氣依舊平淡。
“哪裡的話,這是應該的。
”綿貫辰三知道對方是同意了,立刻高聲喚道,“田原!”
門應聲開啟,部下恭敬地鞠躬。
“去!把店裡最好的蘇格蘭威士忌給波本先生備上!”
“是!”
綿貫辰三轉回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意地開口:
“聽聞貴組織都是以酒名為代號,不知是否也有以‘蘇格蘭’為名的一位?”
安室透低笑兩聲,眼底冇什麼溫度。
他淡淡地回答:“或許有吧。
”
顯然對方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
綿貫辰三乾笑兩聲,低頭瞥了眼手錶。
山田仁誌怎麼還冇下來?派去處理狙擊手的人到底得手冇有?
安室透看著綿貫辰三遊移的目光,不懷好意地勾唇問道:“綿貫乾部,是在等什麼嗎?”
綿貫辰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冇什麼。
”
-
赤井秀一側身躲開呼嘯而來的一拳,順勢扣住對方的手腕,猛地發力一掄——
最後一個泥慘會成員也被放倒在地。
昏暗的樓道間,早已橫七豎八躺倒了數名泥慘會的成員。
他提前離開了狙擊點,往俱樂部趕去。
沿途中,他順手處理了那些奉命派來搜尋他的人。
至於波本那邊,他毫不擔心。
早在過去的數次交鋒與合作中他就清楚,這個自稱“情報人員”的傢夥,其體術與槍法絕不遜色於行動組的精英。
而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靠近俱樂部,仍能看到門口的泥慘會成員。
赤井秀一在遠處架起槍,對著他們扣下了扳機。
遠處的人影一個個倒下,他開啟了耳麥:
“這裡是萊伊,外圍人員已處理完畢。
”
-
安室透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微弱的電流聲,接著傳來了萊伊冷靜的聲音。
他望向對麵正強作鎮定的綿貫辰三,嘴角微不可查微微一揚。
這位泥慘會乾部難道天真地以為,一個狙擊手會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咚咚。
”門在這時被敲響了。
綿貫辰三眼中陡然燃起希望。
是山田!他來了就可以扭轉局勢,拿下波本!那個狙擊手現在自顧不暇,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進!”他甚至顧不上征求安室透的同意,迫不及待地應聲。
然而當門開啟時,他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站在門外的人身形高挑,幾乎擋住了走廊所有的光線。
他身上那件黑色紗質的襯衫泛著微光,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一雙灰藍的眼睛在陰影中格外清晰。
是之前在走廊裡遇到的那個男公關。
不知為何,綿貫辰三覺得那抹笑意莫名的熟悉……
是了,那笑容與此刻坐在對麵,從容不迫地望著他的波本如出一轍。
他的視線下意識向下掃去,隨即渾身一僵:
他的所有部下,如同被收割的麥稈,無聲無息地倒了一地。
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居然冇有聽到任何打鬥或者呼救的聲響。
目光再度回到門口的青年臉上,綿貫辰三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男公關。
他是組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