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來救我------------------------------------------“吱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外緩緩拉開。,天光如水銀一瀉千裡。,光影被雕花的門格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不知何時已悄然站立在那裡。、身姿清瘦、挺拔如修竹。,自帶一股沉靜的氣度,與殿內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等他慢慢走近。,和衣服一樣白的,還有那久病無光的麵色。。,可惜了。~“兒臣給娘娘請安。”。
在孃家時,隻要她心情不暢,連父親、兄弟都得避其鋒芒。
何況這位素來不起眼的病弱皇子。
“八殿下素來鮮少走動,今日怎的有空來本宮這兒?”
麗妃語氣硬邦邦,甚至帶著遷怒的意味:“莫非你還要為這膽大包天的賤婢,求情不成?”
蕭景明唇角牽起一抹虛弱的笑意,聲音更加溫和:
“娘娘言重了。兒臣豈敢乾涉娘娘處置宮人。”
“隻是方纔恰巧路過,在殿外隱約聽得此婢提及‘容顏煥發’、‘光綵勝前’……”
他有些靦腆:“不瞞娘娘,兒臣近日偶得些許西域奇香,正欲獻與父皇,卻苦於形容憔悴,恐失了敬意。”
“若此婢真有些許巧思,可否請娘娘暫息雷霆之怒,容她為兒臣試上一試?”
“若她信口雌黃,不過徒增笑柄,屆時再行處置不遲。”
“若她真有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似無意般掠過麗妃那張色彩濃烈到刺目的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懇切:
“豈非兩全其美?”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雖未直接求情,卻暫時保住了柳依然的性命。
冇直接硬剛麗妃,卻成功回擋了麗妃的怒火。
還能撇清自己與一個下等奴婢的關係,推卸自己識人不清的責任。
若成了,他自己還是最大的受益者。
同時,自己捨身做了回小白鼠,大大的賣個人情給麗妃娘娘。
柳依然原本死灰的目光,重又移向了他蒼白憔悴的俊美臉龐。
麗妃胸口依舊還在起伏,但眼神中的殺意明顯動搖了幾分。
她審視被拽的頭髮淩亂、臉色慘白卻眼神執拗的柳依然,又瞥了一眼溫和到謙卑的八皇子……
這賤婢與八皇子顯然是不認識的。
為了一個低賤婢女駁了皇子麵子,確實不值,況且……
這膽大包天的賤婢真的有冇有本事,第一個實驗品也是這小可憐蟲八皇子。
自己樂得做個坐山觀虎鬥~
不對,他們倆個冇打起來。那句話叫什麼來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好像也不太對。
麗妃一時也想不出,究竟哪個成語更適閤眼前這情景。
她冷哼一聲,終究是順著蕭景明給的梯子,緩緩坐了下來。
“既然八皇子開了口,本宮便給你這個麵子。”
她銳利的小眼睛剮向柳依然,語氣依舊冰冷::“本宮倒要看看,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皮子底下,到底藏著幾分真本事?!”
“若你不能給八殿下化個滿意的妝容,那麼本宮就讓人拉去麗景宮的後花園,做肥料!”
宮宴之上。
觥籌交錯,流光溢彩。
八皇子蕭景明如常,悄無聲息地步入大殿。
無人搭理他,他自尋了處不惹眼的席位坐下。
他依舊是那副清瘦的模樣。
依舊身著一襲淺色的常服,低眉斂目,與往日並無不同。
但,仿若又格外的不同。
定睛看去,他身上不是原來那件過於寬大、顯得空空蕩蕩的舊袍。
而是月白暗雲紋直裰。
這衣裳剪裁合度,麵料挺括卻不失柔軟。
銀色絲線閃或閃耀,低調、奢華。
腰間繫一條同色絲絛,垂下水色罕見的藍色玉墜。
素雅的衣袍勾勒出清瘦卻不孱弱的身形。
他一抬頭,那疏朗的眉目透著國泰民安的沉靜。
風骨是底色,病弱是點綴。
於無聲處,儘顯皇家清貴。
整個人宛如一幅精心描繪的水墨畫,竟然一下讓人移不開眼。
永昌帝也不知自己今兒個是怎麼了,自這個兒子進來後,便盯著他盯了半晌。
握著酒杯的手就那樣頓住,那雙慣見風雲的眼中,是恍惚與追憶。
“景明……”這兒子好久冇見了。
永昌帝察覺到聲音有些沙啞,他輕咳了一聲,帶著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溫和向他招手:
“近前來,讓朕好好看看。”
這一聲呼喚,滿殿喧囂霎時安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那月白身影。
蕭景明緩步上前,步履雖輕,卻無虛浮之態。
宮燈映照下,眾人看得分明。
他麵色瑩潤,不是健康之人的紅潤,而是如玉般溫澤。
眉眼清晰,那份病弱被巧妙轉化為易碎的貴氣。
素雅的衣袍,襯得人身姿挺拔,銀簪束髮,更顯精心打理對宮宴的重視。
這哪裡還是那個黯淡無光、容易忽視的病秧子?
幾位閣老交換著驚疑的眼神——八皇子何時有了這般君威氣度?
“朕瞧著你今日氣色甚好,眉眼也舒展了。可是找到了良醫?還是用了什麼特彆的調理法子?”
這一聲詢問,如同靜水投石,瞬間漾開漣漪。
靠近禦座的幾位老臣都側目過來。
鬚髮皆白的李太傅,更是眯起了昏花的老眼,仔細端詳。
蕭景明已行至禦階之下,恭敬行禮。
聲音清弱卻十分清晰:“回父皇,兒臣身體早已無礙。”
“今日恰得一略通梳妝調理之術的宮女,兒臣依其所言稍作嘗試,不想竟驚擾了聖駕,兒臣惶恐。”
在璀璨宮燈的映照下,他那張臉,明明依舊是病弱的蒼白,卻莫名透出一種玉質的溫潤光澤,不再是往日那種令人不安的灰敗。
眉眼間的沉鬱之氣似乎被什麼柔和的力量化開了,顯露出底下被長久掩蓋的清俊輪廓。
那份病弱,竟不再顯得孱弱可悲,反而奇異地轉化成了一種沉靜疏離、易碎卻堅韌的氣質。
讓人在心生憐憫之餘,竟莫名生出一絲“天生貴胄”的感歎。
“好,好……”
永昌帝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眼中憐愛愈發明顯。
“既你身子已好,往後便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朝議之事也可聽聽。”
“朕記得你幼時聰慧,功課也是極好的,莫要辜負了天賦。”
與同僚碰杯飲酒的二皇子蕭景德,一下捏緊了手中的金盃。
與幾個權臣談笑的五皇子蕭景華,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也僵住了。
蕭景明垂首應道:“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