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芭比粉------------------------------------------“作死啊!連個盤子都端不穩,瞧你闖下這掉腦袋的大禍!”。,發現自己正跪在冰涼的地上,手裡還托著一個空了的錦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摔在地上。,兩顆翡翠珠子一南一北淒慘地散落著。,顯然是不能再用了。?我不是在“全市首屆美容美妝資深達人巔峰對決冠軍爭奪賽”的領獎台上嗎?…………,資訊量大的她腦袋感覺都要炸了——大寧王朝、麗景宮、梳頭宮女、麗妃娘娘、沈將軍府…………剛纔寶珠故意絆的那一腳!!,她現在是一個可憐的梳頭宮女———柳依然。“柳依然,你好大的狗膽!”,身上那繁複的錦繡藤蔓刺繡,隨著她插腰的動作,延伸出彷彿活了一般的姿態。
“這步搖可是木小將軍特意獻給娘孃的生辰禮,本是一對!如今摔壞了一支,讓娘娘如何再戴?你十條賤命也賠不起!”
剛擰醒她的王老嬤嬤立刻幫腔:“寶珠姑娘何必跟她多費口舌?這等毛手毛腳的賤婢,隻管等著待會兒娘娘發落,定然是會扒了她的皮!”
這死老婆子!
記憶裡原主在她生病時還幫她熬了一副藥。
現在看著寶珠陷害,還幫著寶珠顛倒黑白!
柳依然倏地站起來:“王嬤嬤,上次那副退燒的湯藥我就是餵給狗喝了,狗都得朝我搖搖尾巴。”
王嬤嬤被柳依然擦著胳膊站直逼得倒退了一步,臉上陡然有一點點紅暈:“你你……”
柳依然直麵寶珠:“娘孃的首飾珠寶,一貫是寶珠姐姐你保管的物件,你這麼早交給我,本就不合規矩。方纔你交給我時,故意絆了我一腳,我才……”
“什麼事如此喧嘩?”
一個明顯捏著嗓子,女中音強變蘿莉的尖細聲音從內殿傳來。
珠簾自內兩邊打起,一道高挑健美的身影在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柳依然下意識抬頭望去,目光瞬間被吸引——然後,
如遭雷擊。
整個人石化了,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我的眼睛!
雲鬢華服,珠翠滿頭、錦繡華貴。
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六七歲:鵝蛋臉,高瓊鼻。
下頜線流暢而分明。
可那張臉……
這張臉……這張實際上很秀麗的臉它……它被糟蹋了啊!
慘!不!忍!睹!
眉毛被髮青的黛粉畫得又細又長,活像兩條僵死的長條蟲被粘在眼睛上方。
臉頰上塗著兩團極其醒目、極其刺眼的……熒光粉?!
對!
就是那種美妝博主看了會原地去世、俗稱“死亡芭比粉”的熒光粉色!
而且下手極重,兩坨突兀的圓形,毫無暈染過渡,就那麼硬生生地杵在顴骨上。
活脫脫像是被人迎麵狠狠揍了兩拳,淤血未散!
嘴唇更可怕。
一層厚厚的、油膩膩的、類似豬油膏質感的豔紅色口脂,糊滿了整個唇瓣。
顏色極其跳脫,和那桃粉腮紅形成了令人眼瞎的撞色效果。
活脫脫一個行走的調色盤!
偏偏頂著這樣妝容的女人自己似乎毫無所覺,還一副“天下我最美”、“獨領風騷,捨我其誰”的自信姿態。
柳依然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彈幕:
“死亡熒光桃粉!”
“行走的霓虹燈!”
“美妝博主原地去世!”
……
這……這他喵的,簡直就是美妝界的泥石流!
飽和度戰士見了都得喊一聲祖師爺!
甲方爸爸的終極噩夢!
哪個朝代都無法認可的抽象派行為藝術啊!
她,柳依然,一個在影樓摸爬滾打近十年、拿過各種級彆化妝造型金獎的資深化妝師,此刻看著這張被古代“邪術”荼毒的臉,感覺自己的專業信仰和審美底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踐踏!
痛心!
太痛心了!
這簡直就是對職業化妝師的人格侮辱!
這就是在犯罪!
嘴,快速跑在了腦子前麵。
“我天,您這臉是誰化的?!你抄了她家祖墳了?”
“這底妝斑駁得能當砂紙了!”
“誰給你配的這死亡芭比粉?打在顴骨下麵,顯老十歲不說,就像剛被人揍了兩拳似的!”
“還有這嘴唇,跟驢子似的……”
那兩條又細又長、死氣沉沉趴著的長條蟲慢慢蜷縮起來,拱起了身子…..
柳依然瞬間一個激靈。
“嗬嗬,娘娘,其實......”
柳依然環顧四周,各個宮女、太監都瞪圓了眼睛,嘴巴個個能塞下鵝蛋。
男男女女十幾號人,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孃的,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叫大寧的王朝、封建社會等級森嚴的後宮!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地位卑微的梳頭小宮女而已。
這背景設定?
一朝不慎是要斃命的啊!
果然,下一刻,麗妃娘娘那被描畫的粗糙的內雙小眼睛死死瞪著她,難以置信過後湧上的,是無邊的怒火。
“反、了、天、了!”
麗妃一字一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指尖隔著七八步戳到柳依然臉上。
殺意清晰、如有實質。
“你這賤婢!摔壞本宮步搖已是死罪!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本宮!”
麗妃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兩團胭脂瞬間紅豔的要滴出血來:
“來人!”
“把這以下犯上、口出狂言的賤婢拖下去!”
“賞她一丈紅!”
一丈紅!
這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柳依然的耳膜。
看過古裝清劇的,誰不對這名字記憶深刻?
“一丈紅”——宮廷十大酷刑之一。
棍棒著臀,皮開肉綻,血流一丈有餘,殷紅遍地。
美曰:一丈紅!
幾個太監瞬間衝過來,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物。
真實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看著麗妃那張被怒火扭曲、更顯妝容慘烈的臉,柳依然瞬間驅散了所有關於穿越的震驚、荒謬和對對麵那張臉部妝容的嫌棄。
她結結實實的跪下去。
“娘娘!奴婢知罪!”
“求娘娘饒恕奴婢口無遮攔,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
職業尊嚴?
一邊去!
審美底線?
滾遠!
在“一丈紅”麵前,一切連狗屁都不如。
保住小命纔是硬道理!
可太監們根本不管,反手鉗製住她的胳膊,拖著就走。
柳依然真慌了。
拚命掙紮,不顧形象,高聲求饒:“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饒了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