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蠻蠻習慣重要的東西都鎖起來,早就用慣密碼,拿到手環,她就把隱私和支付類都設定了密碼。
在穆薑的鼓動下,穆會也設定了密碼:“新陝區的房子應該比老東區的房子便宜。”
“到了再說,晚上要乘火車,你們不興奮嗎?”在董蠻蠻的腦袋裡,火車有綠皮老祖母,新生代高鐵,高科技磁懸浮。
不知道廢土世界的火車是什麼樣子的。
一時間,她有無數的想象!
到新陝區還有一個極大的好處,就是她中度汙染的身體,會因為長期處在低度汙染環境下,慢慢的降低汙染度。
想必穆會和穆薑的身體也差不多。
“興奮,”穆薑用力點頭。
怎麼不興奮呢?
搭乘火車是其一,另一點是馬上就要離開老東區,那個纏著他們的老女人不會再找他們了。
穆會心裡興奮,表現出來的比想象的穩重:“興奮!”
從語氣裡聽不出他有沒有興奮,這孩子也太老成了,老成的孩子好交流,董蠻蠻在他頭頂上拍了下。
挖了十幾天的煤,她現在也是黑不溜秋的,所以誰也彆嫌棄誰。
“以後要一起生活,我希望你們沒有事情隱瞞我,欺騙我,不然的話,我會生氣的。”
小孩子們還不懂太多,需要早早的pua,能養成小帥哥,她就跟他們做真夫妻,不然一直做室友也可以。
看著兩個孩子乖乖點頭,董蠻蠻彆提有多滿意。
直到看到了火車站。
啪!期待沒了!
火車站被高高的柵欄圍著,僅開放的兩個入口,是兩個閘機。除此之外,能看到的隻有人頭,高高舉起的破包裹,或是被舉在頭頂嗷嗷哭叫的孩子。
有票的人刷手環進入。
密密麻麻的人擁擠在閘機前,蜂擁著往前擠。
有人叫罵!
有人大喊!
還有人哭哭慼慼。
吵的叫人天靈蓋想離家出走。
“在那裡!”一隊防衛軍開著車衝過來,從車上跳下來,擠進人群,朝著一個人抓去。
被抓住的,是個滿臉驚恐的男人,男人瘋狂掙紮:“放開我!我不跟你們去!”
等著擠進火車站的人,看到防衛軍抓人,立刻就老實了。
剛剛擁擠的毫無縫隙的地方,硬是出現了一塊空地。
那個被防衛軍按住的男人滿臉悲憤:“我不想去,你們彆抓我。”
控製他的防衛軍沒人說話,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旁邊的防衛軍掏出手銬,把他的手反銬在後麵。
男人掙脫不開,臉上漸漸絕望:“我是空間異能者怎麼了?我不想去防衛軍,我不想去——”
看見這一幕,聽見這一幕的人,無不露出驚恐神色。
但沒人敢問,沒人敢幫那個男人,隻能看著男人被防衛軍像是拎小雞一樣抓走。
董蠻蠻的手在微微顫抖,她穿過來之後,這種事,已經看到第二次了,上一個被抓走的空間異能者,再也沒人看到他回來過。
這也是她儘量裝成小透明,融於廢土的原因,空間是萬萬不敢暴露的,不屬於廢土的物品,沒有完全的把握,她絕不會叫那些東西現世。
“空間異能者非常稀少,每發現一個,都要被強製帶走,”有人終於發出了聲音。
“噓,你是想死嗎?不想死就閉嘴!”
關於“空間異能者”的話題,戛然而止,人群重新蜂擁向閘機。
剛剛的那一幕深入每個人心裡,但每人都不敢提起。
董蠻蠻終於擠上火車的時候,滿身大汗。穆會背著的竹筐被迫掛在胸前,等他上了火車,竹筐已經擠扁了,好在裡麵東西還在,他鬆了口氣。
“我們的位置在後麵,”穆會記得座位號,等三個人都擠上來,他在前麵開路,帶著弟弟和董蠻蠻移動。
剛好是個三人座位,董蠻蠻坐到靠近窗戶的地方,說是窗戶,實際上就是個窗戶的形狀,她還摸了摸,真的是假窗戶,好吧,她對這火車的期待值太高了:“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乘火車的人不多嗎?”
穆會叫穆薑坐在中間,他坐在靠走道的一邊:“有部分流民被遷到老東區零號城市,等他們下車了,車上的人就少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董蠻蠻稀奇的看著過道上擁擠的人群,他們和她都穿的差不多,渾身上下也是臟兮兮,灰撲撲,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若說有,可能是眼神不一樣。
剛出福利所的孩子,眼神裡帶著迷茫,看臉就能看出來。
目標明確的乘客,眼神裡帶著警惕。
有那麼一群人,他們放肆打量彆人的口袋,揹包,眼神肆意貪婪邪惡,帶著點向死而生的無懼。
眼睛果然是心靈的窗戶,董蠻蠻關上了自己的窗,她不會想著用物資幫助這些人,各人有各人的苦,就是她窮儘空間裡的物資,又能幫助多少人?
哦,她過去是幫助過的,被她幫助的人非但沒念她的好,反而跟吸血鬼一樣緊緊巴上了她,直到她變成末世獨狼才結束!
那時起,她就不再隨便做好人了。
車廂裡複雜的氣味,早已分辨不出是什麼氣味雜合在一起。
“這種事每天都有,流民被送過去,他們會跑回來,然後再送回去,”穆會聽說的是零號城市那邊沒有資源,凡是有點本事的人早就跑去彆的地方謀生:“你對流民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
知道還是知道一點的,董蠻蠻瞭解的方向跟穆會說的不一樣,她看的東西更透徹,更深刻,是現實,是人性。
小蘿卜頭們還小呢。
董蠻蠻搖搖頭:“我遵守福利所的所有規定,”個鬼,在福利所,除了必要的采集之外,她都在采集木炭去官方賣積分,哪裡有空管太多與己無關的事情?“火車上有地方賣食物嗎?”
竹筐裡現在隻有工具,沒有食物和水。
其實她是想問火車上配不配餐車的。
這火車著實叫人一言難儘。
外表看不出什麼顏色,鏽跡斑駁。
車廂裡麵更是簡陋,座椅像是公園淘汰的休閒長椅,更不可思議的是——每一節車廂裡麵居然有火爐和煙囪。
“你餓了?”穆會看向穆薑:“阿薑,你餓不餓?”
對麵座椅上的一個女孩出聲道:“最遠就是到新陝區,三天,忍忍就到了。”
“你也是抽到新陝區的?”董蠻蠻不是社牛,也不是社恐,在福利所她為了好好苟活著,儘量減少交際,現在這一車廂都是路人,她沒什麼顧忌。
女孩搖搖頭:“我抽到的是新東南區,那邊還不如老東區,運氣有點不好。”她旁邊坐著的男孩很沉默,渾身無形透露著難言的沮喪之氣:“你們是去新陝區的嗎?運氣真好。”
廢土沒有具體的城市,女孩說的新東南區在哪裡,董蠻蠻兩眼一抹黑,她附和著說道:“還不就是換個地方生活嗎?”
不知道哪個角落裡有人說了一句:“新東南區的四城被變異海獸滅城了。就在上個月……”
此言一出,車廂到處響起了細細碎碎的嗚咽聲。
對麵的女孩也哭了。
一直沒出聲的男孩說話了:“我們就是去建設四城的。”
連眼神凶狠的流民聞聲,都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哭聲在火車的行駛中,漸漸消失,出現在每個人臉上的神情換上了麻木。
未來可見,誰能高興的起來?
董蠻蠻這個老阿姨都被感染的想哭,去買食物的念頭被打消了,餓三天,三天而已!
乘客在一批批的下車。
新的乘客湧上來。
對麵的麵孔換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乘客顯然少了許多,穆薑忍不住按著肚子,苦下了臉:“哥,阿蠻,我忍不住了。”
他餓的直翻酸水。
現在發他一頭變異獸,他都能生啃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