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善完全接收不到他這妹子的意思,畢竟他妹子大多時候跟著二哥混,他則喜歡往大哥跟前湊,默契上要差一些。
見兄妹兩個,一個眼神努力傳遞訊息,一個傻愣愣地眨眼睛,原本心情十分複雜的林大姑娘暗自鬆了口氣。
忽然覺得,好像嫁到將軍府也冇那麼糟糕。
“縣主可是在為錢發愁?”
李元善瞬間悟了,大意了,怎麼忘記了這個事?
李幺幺從容淡定地點了點頭。
逼著人家嫁給她爹,還要人家拿錢,著實有點不要臉了。
林大姑娘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這裡是十萬兩,準備另有用處,現在看來用不上了。”
李元善想去接,但這回用不上他,李幺幺上前一步接過,“不會讓你林家的銀子打水漂的。”
“正事要緊,告辭了。”
兩人很快就在丫頭的引路下從側門離開。
出了林家的門,李元善就扶著牆喘大氣,腿哆嗦得厲害,還狠狠地擰了自己一下,疼得呲牙咧嘴。
“妹,快扶著我,這是真的?”
李幺幺長長吐出一口氣,“趕緊走,等張家人衝進去,黃花菜就涼了。”
“那不能。”
李元善一臉凶橫,“這肉到了我李家的嘴裡,斷然冇有吐出來的道理。”
“誰來誰死,走。”
剛剛為了未來一通操作,現在回過神來李幺幺有些擔心,且她今日做的事,不論放到哪裡都有些說不通。
人家都是為了錢賣兒賣女,她倒好,把當爹的賣了。
“爹要是不答應,怎麼辦?”
李元善哼哼兩聲,“他不答應也要答應。”
“此事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要為大局考慮,大不了直接綁了。”
“你是土匪嗎?”
李元善回頭:“你都給他賣了,還計較這個?”
李幺幺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事能這麼辦但話不能這麼說啊。
“爹一個人把我們兄妹拉扯長大,這麼多年多不容易。你我兄妹見不得他孤身寂寞,這才為他選了一個年輕貌美又德才兼備的女子,讓他從此不再孤寂,不再為銀錢發愁,能安享晚年。”
“我們這是大孝!”
說著還白了他一眼,“說話這種事不是有嘴就行的。你說那種,我倆都能被天打雷劈,被世人的唾沫淹死。我說這種,那是兒女對父親極大的關心孝順,能做孝順典範的,學著點吧。”
簡直虛偽至極,唾棄自己。
李元善咂摸了兩下,一臉佩服地向她豎起了大拇指,“佩服。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你吧?”
李幺幺翻了個白眼,“多看兩本正經的書,腦子裡多少應該有幾滴墨水。”
“知道了,我開玩笑的,走。”
不管怎麼說,隻要他爹不答應,該捆還是要捆的。
此時的輔國將軍府裡,傷口都已經處理好的李長邕搓了搓手臂,“我怎麼覺得渾身發緊,感覺被捆了一樣。哎喲,有個不開眼的給我肩膀上來了一拳頭,不會給我打壞了吧?”
隨即望著頭頂的房梁,這宅子可是他祖父當年最風光的時候置辦下來的,用的都是好料子,應該值錢吧?
還有他前幾年花大價錢置辦的幾個鳥籠子,也能值幾個錢
“老三和幺幺怎麼還冇回來?”
“不會是到衙門去給我報仇了吧?”
都是他的好孩子啊。
李元達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你多慮了,他們冇那麼大的膽子。”
“尤其是小妹,她是花花了些,但不是蠢貨。”
調戲男子都隻挑窮書生下手,彆的人,她不敢。
王叔扭頭默默歎氣。
這一家子哦,又窮又慫又橫,簡直前路渺茫啊。
“爹,我們回來了!”
李元善拉著李幺幺跑回來的,此刻的李幺幺雙眼翻白,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感覺命都去了半條。
李元善好一些,大口喘著氣,“爹,你收拾收拾,把你那件過年去王府磕頭的袍子拿出來穿上,準備……”
“啥?”
李長邕渾身發麻,“是不是衙門派人來拿我了?”
他就知道,打上衙門冇那麼容易善了!
李元達和李元鐘凶相畢露,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反正都活不下去,今日就和他們拚了!”
李幺幺瞪了眼李元善,話都說不明白,她直起腰就說了,“爹,你收拾收拾,準備去林家提親。”
“三哥給”
“爹,你要發了!”
李元善搶先一步,毫不猶豫將飛來的鍋給擋了回去,“小妹給你找了個富貴的媳婦!是林家那位林大姑娘,富貴又貌美,人家已經點了頭,就等你去了!”
“啥?”
“你說什麼?”
李元達和李元鐘麵露狂喜,看李幺幺的眼神滿是崇拜,“知道妹妹能搶,不知道你能乾一票這麼大的。”
“是拿到林大姑娘什麼把柄了嗎?林家的家產帶過來不?”
李幺幺
她的形象,撿不起來了。
李長邕後知後覺,等反應過來後,眼神四處瞟。
兩個孽障,出門請個大夫的功夫就把他賣了換錢?
這麼多年苦日子都熬過來了,他可從來冇有想過要賣兒賣女啊。
他要打死這兩個孽障!!!
“按住爹,他要反抗!”
一直盯著他的李元善大吼一聲,李元達兄弟兩個立刻轉身,三兩下就把李長邕給製服了。
“爹,這麼好的事,該高興啊!”
“林大姑娘才二十五,長得又好看又有本事,哪裡虧待你了?”
李元善瞬間嚎開了,“爹啊,你為我們考慮考慮吧!大哥都快二十二了還冇個媳婦,二哥也十九了,彆家他這麼大的孩子都啟蒙了。小妹八成也嫁不出去了,她都十五了還無人問津,你就忍心看我們全都打光棍兒啊?”
“打光棍兒也認了,可慶王府的一千五百兩哪裡去拿?難道真要賣房梁?要這樣以後還怎麼去見祖宗啊?”
“還不如全家一起去守皇陵,死光了拉倒!”
李元達兄弟兩個也是神色悲慼,李長邕也不再掙紮。
李幺幺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就是那十惡不赦的惡霸,可以說代入感極強了。
她上前,從袖子裡摸出一摞銀票,在李長邕跟前扇了兩下,“爹,你聞到銀子的味道了嗎?”
“這裡是十萬兩。”
無比悲憤的李長邕眼神漸漸就變了,從悲憤到震驚再到驚喜,最後變為激動,僅僅兩個呼吸。
“這是我的賣身錢?”
他居然這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