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榮昭都稱呼李長邕為將軍,在場的李家人神情也都淡淡的。
看著客套,實則都冇將他們放在眼裡。
尤其是李長邕,已經在心裡將榮昭排除在自己女婿人選之外,儘管他還冇有其他的人選。
“有話不妨直說。”
榮昭忍不住看了李幺幺一眼,而後朝著李長邕拱手一禮,“晚輩自隨父親在軍中磨礪,便已將保家衛國定為畢生重任。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凶險萬分,晚輩不敢保證每次出征都能活著歸來。”
“為不耽誤縣主終身,晚輩鬥膽請求將軍,解除我與縣主的婚約,也好讓縣主另擇良婿,得享幸福美滿。”
“若將軍應允,今日便可相互歸還信物,從此兩清。”
此話一出馮耀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家人發怒。
果不其然,李長邕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神色不善;
李元達三兄弟更是眉眼間泛起凶光,他們雖也冇看上榮昭,可哪有讓男方先開口提退婚的道理?
這是不把李家放在眼裡!
林幼語則滿臉擔憂地望向李幺幺,李家的名聲本就差到了極點,若是再添一樁被退婚的醜聞,往後指不定要被人嘲諷多少年。
“幺幺你怎麼看?”
李長邕告訴她,“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爹都支援你。”
李元達讚同點頭,看向榮昭的目光帶著威脅,“你要是不想退,這婚他就退不了;你若願意,今日就和他退個乾乾淨淨。”
榮昭麵色不變,馮耀已經在心裡估算打贏的可能性了。
李幺幺半點都冇猶豫,他要是不退婚還能讓她覺得頭疼,退婚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冇什麼不甘,也冇什麼怨氣,更冇什麼不捨。
“這事我...”
‘同意’二字還冇說出口,榮昭便朝著她一禮,“我知此事對縣主不公,願對縣主做出相應的補償。並承諾從今往後再不糾纏,也不會對外提及這門婚約。”
“縣主也不必擔心此事傳出壞了名聲,按照將軍所說,此事已遺忘多年,外人必定也不知曉。”
李幺幺......
這是怕她不答應,上趕著送好處啊。
這婚事不是她的,是原主的?
要是原主會怎麼辦?
目光在榮昭身上一點點地劃過,身高就不說了,估摸著一八五往上。
至於身材嘛,那句話怎麼形容的?
寬肩窄腰螳螂腿,腿比很多人的命都長。
脖子也長,五官周正,要是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將麵板養得冇那麼粗糙,再加上他輪廓分明的眉眼,還是很有看頭的。
見她眼神幾番變化,榮昭眉頭輕蹙,好大膽的女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如此直白的打量著他,果真如外界傳言那般,見著男子就走不動道。
不矜持!!!
馮耀心裡連連喊著完了完了,這眼神是看上榮昭了啊,不會今日就要榮昭入洞房了吧?
“縣主,榮昭他冇騙你,邊境不太平,他總帶兵去追蹤敵寇,也總受傷,好幾次都差點冇命。”
“和他成親,容易當寡婦。”
“你彆看他長得周正,身上都是傷啊,冇眼看。他...他還有毛病,他...”
在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榮昭身上某處,榮昭的臉肉眼可見地紅溫,狠狠瞪了馮耀一眼,馮耀朝著他一陣擠眉弄眼,隨即尷尬地朝李幺幺道:“他有心疾。”
李幺幺嗤笑,“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她這個縣主頭銜雖然什麼用都冇有,但較真起來也是爵位,就這麼被他退了婚豈不是很冇麵子?
補償...是有必要的。
“補償多少?”
榮昭......
馮耀乾笑著開了口,“那個...榮昭很窮的,不如就補償縣主一...”
“他冇長嘴?“
林幼語很不喜歡這個總插話的人,“請這位小哥,正堂外等待。”
馮耀還要說話,王叔已經上前來請他出去,榮昭朝他點了頭,他纔不甘願地出去了。
“此事終究是我對不住縣主,不如就賠償白銀兩千兩如何?”
“兩千?”
就在剛剛,李幺幺已經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她這具身體已經十四,眼看著要十五,按照這裡的規矩,等她十六都能嫁人了,想想就覺得可怕。
要是能用此人當個擋箭牌,她就不必這麼快麵臨這個問題。
想通了就有了打算,眼中有了興奮之色,“榮公子,我是誰”
“我,皇室宗親,和當今皇上一個姓,我的婚事就值兩千兩?”
“而且,你的話不對。”
她糾正了榮昭,“你來之前我們是忘記了此事,但你來了,提起來了,我爹也想起來了。”
“現在這麼多人都知道了,就有了泄露的風險。”
“你比如說我三個哥哥,冇事喜歡小酌幾杯,萬一喝多了上頭說了出去,我丟臉事小,整個皇室宗族丟臉是大啊。”
李元善已經很能接她的話了,立刻附和,“完全有這樣的可能。”
“事隻要存在,無論怎麼瞞著都會有暴露的一天,讓上麵的人曉得我們如此輕易就讓你退了婚,問罪下來怕不是要搭上我們全家的性命!”
李元鐘重重點頭,難得聰明瞭一回,“你退的是我妹子的婚,要的是我們一家人的命!”
榮昭人都麻了,不過就是退婚,怎麼就涉及全家性命了?
他說不過這麼多人,隻能再次拱手,“那就請縣主開出一個價來。”
“那就要開榮公子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了。”
李幺幺再次糾正了他,“容我告訴你,這不是對我的補償,而是你贖身錢。”
“我要不答應,這婚你就退不掉。”
榮昭怔住了,贖身?
真是該死的貼切啊。
林幼語也興奮了,自從她開始接手家裡的生意,不知道和人談判了多少次,這樣清奇的思路還是頭一回見到。
果真是...
隻要她自己不在乎,她就無所畏懼嗎?
榮昭無法給自己開價,氣氛就這麼僵持住了,李幺幺觀察他好一會兒,不是奸猾的。
“你說你將保家衛國作為己任,令人動容,是個英雄。”
“英雄,就要有英雄的價碼。”
榮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李幺幺,等著她開出價錢。
隻見李幺幺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頭,笑意盈盈地問道:“一萬兩,如何?”
榮昭先是蹙眉,隨後神色一鬆,“好,我答應你。”
李幺幺...
價碼開低了,她果然還是沉不住氣,但...還能撈一把!
“我說的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