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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山包
勇君搖頭,“額大父知道,附近幾個村的人買賣田地,都是額大父帶著去縣廷辦手續的。”
劉長樂一聽,立刻轉身回了裡正家。
坐在院子裡編草蓆的老人一見劉長樂,高興道,“小郎君回來了,正好,早飯做好了,小郎君快請坐。”
劉長樂扶著老丈坐在餐桌邊,“老丈,我想買下村後那片土包,煩請老丈帶我去趟縣廷辦下買賣手續。”
老丈瞪大眼睛,急得直拍大腿,“小郎君可買不得,那土包地上全是黑石炭,想種地得先雇人將黑石炭清除,那是天大的一筆開銷啊!”
“而且那黑石炭下的土地也不合適種地,十幾年前村裡有人在村後開了三畝地的荒,累死累活澆水侍弄,一年下來卻顆粒無收。”
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打村後那片土包的主意。
劉長樂接過老人遞來的木筷,“我要的就是土包上的黑石炭。”
“小郎君要黑石炭做甚?”
“燒!”劉長樂用筷子敲碗,“取暖。”
老人大驚失色,“那黑石炭燒不得,有毒!”
劉長樂敲碗的手一頓,“有毒?”
“可不是!”老人粗糙的手不停地摩挲著衣角,險些磨出個洞來,“黑石炭易燃經燒,這是額們老早就知道的事,但黑石炭燃燒後的煙氣有毒,每年冬日都有人因為冇有柴火,迫不得已撿黑石炭回去燒,結果無一例外全都死了!”
霍去病看向劉長樂。
劉長樂安撫地回看他一眼,“他們燒的時候冇開窗吧?”
老人理所應當道,“自然冇開”,誰大冬日的開窗,嫌室內不夠冷怎的。
老人莫名其妙問,“這跟開窗有甚關係?”
劉長樂托著下巴道,“黑石炭燃燒會消耗氧氣,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若不開窗透氣,那室內的人就會因缺氧窒息而死。”
老人聽得一愣一愣地,“依小郎君的意思,隻要開窗透氣,就不會中毒了?”
“那倒不是”,劉長樂否認。
“平陶村後山包上的黑石炭品質低,含硫量高,冇有脫硫技術和高效燃燒裝置,黑石炭燃燒時會產生大量二氧化硫、一氧化碳等有毒氣體,長時間吸入也會中毒。”
老人聽不懂,但勸說起來更加有理有據,“既然小郎君都明白,為何還要買黑石炭?”
劉長樂眨眨眼睛,“因為我有辦法讓黑石炭變得無毒。”
老人霍然起身,“小郎君此言可當真?”
“自然是真的!”劉長樂接過麗姬端來的碗,見裡麵是滿滿的麥飯,就和麗姬身前的碗換了一下。
老人激動地來回踱步,“若真如小郎君所言,那太原郡的百姓就不會再凍死凍傷了!”
“知我者,老丈也”,劉長樂舀了一勺豆飯送進嘴中,再次被豆腥味熏的五官扭曲。
麗姬急切地看著劉長樂。
霍去病奪過劉長樂手中的陶碗,將自己的碗塞到她手中,大口地吃起來。
劉長樂悻悻地捧著麥飯吃起來。
薛平頂著一雙黑眼圈,呆呆地看了會兒殿下,又呆呆地看了會兒霍去病,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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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山包
霍去病冷冷的瞥了眼薛平。
薛平嚇得趕緊低頭,大口往嘴裡塞麥飯。
劉長樂被老人轉地眼暈,“老丈快彆轉了,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去縣城買地。”
“對對對,趕緊吃飯”,老人激動地腿腳都利索了不少,“吃完飯老朽就帶小郎君去縣廷買地。”
勇君與麗姬就見自家講究細嚼慢嚥的大父狼吞虎嚥吃下一大碗豆飯,又回堂屋抓了一大把豆子,然後被薛家大兄扶上馬背,眨眼間消失在眼前。
“阿兄,大父說的是真的嗎?”麗姬偷偷將碗裡的麥飯撥到阿兄的碗裡。
“誰知道!”勇君抬手擋住阿妹的小動作,幾口將豆飯吃下肚,“額去地裡,你一個人在家記得關好門,誰叫都不準開。”
麗姬乖巧點頭,小心翼翼聞了下麥飯的香味,也不吃,把麥飯放回釜中溫著,留給阿父阿母回家吃。
劉長樂四人正好趕上平陶縣開城門,三匹快馬一陣風似經過,引得兵卒與路人紛紛側目。
“那是誰家的人?”
“不知道,但能騎得起馬的,太原郡也就幾家。”
“不會是竇家那個小霸王又來了吧?”
“可彆”,有百姓一聽就心慌地厲害,“上次小霸王來平陶縣,禍害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女郎、郎君,額家鄰居的女郎就被他擼去,冇幾天就死了。”
被議論的劉長樂對此毫不知情,他們趕到縣廷的時候,縣廷隻有一個守門的衙役。
“敲敲敲,敲什麼敲!”被吵醒的衙役罵罵咧咧道,“急頭白臉地,趕著去投胎啊!”
霍去病臉色不虞,抬腳就要上前。
老人趕忙攔在他身前,衝衙役彎腰賠笑,“抱歉官爺,額們急著買地,一時忘了時辰,還請官爺恕罪。”
“買地?就你?”衙役不屑地乜了眼老人。
“不是老朽,是這位小郎君”,老人回頭衝劉長樂使眼色。
劉長樂看了眼薛平,薛平不情不願抓了一把銅錢遞給衙役。
衙役滿意接過,指著一旁角落道,“你們在這等著吧,戶曹大人上衙後,額就來叫你們。”
說著,衙役轉身回了縣廷,砰地關上大門。
“郎君,你看他!”薛平氣的臉頰通紅。
劉長樂走到角落坐下,“縣廷的人都這麼囂張嗎?”
老丈搖頭,“當然不是,他們就對額們老百姓這樣,對有錢有權的人,腰恨不得彎到地上。”
劉長樂深以為然。
四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衙役纔出來道,“戶曹大人來了,你們進去吧。”
劉長樂拍拍外裳上的灰塵,跟著衙役走到專管文書的曹房,“戶曹大人,就是他們要買地。”
依靠在椅子的中年人抬了下眼皮,“誰是主事的?”
劉長樂走出來,“是我。”
中年人瞥了眼劉長樂,眼睛一亮,身子頓時坐直,“原來是小郎君,不知小郎君想買哪塊地?”
劉長樂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裡,暗暗警惕,“平陶村後的山包,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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