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色漸漸西斜,漏進屋內的光淡成一層薄紗,覆在相擁的二人身上,將所有的不安與脆弱輕輕裹住。
鳳婉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隻是攥著蘇逸衣襟的手指,依舊微微泛白,像是怕一鬆手,眼前這唯一的真實就會化作泡影。
蘇逸就這般靜靜抱著她,任由她汲取自己身上的溫度,直到天邊泛起極淡的魚肚白,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放到軟榻之上。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觸到她依舊微涼的臉頰,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先歇會兒,天亮了我們便去找靜玄與阿寶。”
他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就在這裏守著你,睡一會兒好不好?”
鳳婉睜著微紅的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那份依賴即將要溢位眼眶:“我睡不著,蘇逸,我一閉眼,全是慢慢的樣子。
她拉著我的手喊我姐姐,她在危險時擋在我身前,她笑著說要永遠跟著我……這些,難道全是假的嗎?”
蘇逸在榻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不是假的,婉兒。真心從不會被算計掩蓋,慢慢對你的好,是刻在細節裡的,是危難時不假思索的護佑,這些都做不了假。
她或許身不由己,或許被人操控,或許連自己都困在局中,但她護你的心,比誰都真。”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聲音沉了幾分:“若不是遇到你,我是真的想不到這世間竟然會有如此奇妙之事。
一盤橫跨三百多年的棋局,牽扯到異世魂魄、神秘組織,背後的執棋者布了這麼大的網,從你在孤兒院時便開始佈局,又讓你來到我們的世界。
若慢慢也是棋子一顆,那她可能比你更無助,更身不由己。”
鳳婉抿著唇,眼眶又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她知道蘇逸說的是對的,可被最親近之人隱瞞的滋味,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拔不掉,也消不去。
“我隻想知道真相。”
她輕聲道,“不管是好是壞,我都要聽她親口說。我不想再活在一個個‘恰好’裡,不想再被人牽著鼻子走,我要做自己的主,也要護好我想護的人。”
蘇逸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與讚許,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卻鄭重的吻:“好,我們一起找真相。
從靜玄和阿寶口中,挖出丁一的秘密,挖出三百年前的恩怨,挖出魂玉真正的用處。等所有線索串起來,慢慢的事,自然會水落石出。”
“無論前路多險,我都陪你。”
天光終於破開夜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欞,落在鳳婉的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這混沌的棋局裏,她有了並肩同行的人,有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是小七在外等候。
蘇逸扶著鳳婉起身,替她理好微亂的髮絲,眼神堅定:“走吧,婉兒,我們去破局。”
鳳婉深吸一口氣,握緊蘇逸伸來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力量與勇氣傳遍全身。
她抬眼望去,門外是晨光萬丈,是未知的前路,可她不再害怕。
門軸輕轉,晨光如金浪般湧了進來,將屋內殘留的夜色徹底驅散。
小七垂首立在廊下,見二人出來,立刻抬眼望向鳳婉。看了看鳳婉略顯紅腫的雙目,還有疲憊的臉龐,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蘇公子,你怎麼不讓小姐好好休息一下,人都憔悴了。”
蘇逸聞言動作微頓,低頭看向身側臉色尚顯蒼白的鳳婉,眸底心疼更甚,卻並未辯解,隻低聲道:“是我考慮不周。”
鳳婉輕輕搖了搖頭,反握了握蘇逸的手,看著一臉擔心自己的小七:“不怪他,是我自己睡不著,小七,我沒事,不必擔心。”
她抬眼望向廊外澄澈的天光,眼底已無昨夜的迷茫。
昨夜的脆弱被溫柔妥帖收藏,如今的她,眼底藏著要尋回真相、護住身邊人的韌勁兒。
小七見狀,也不再多言,但也沒給蘇逸好臉色:“小姐,東西二位王已在前廳等候多時,按您的吩咐,已將人安置在了最僻靜的暖閣,也備好了熱茶清粥。
他們二人聽說小姐要見他們,都很高興。”
“我知道了,走吧,過去看看。”
蘇逸微微頷首,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沉穩而有力,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無論即將麵對什麼,他都在。
三人沿著鋪滿晨光的迴廊前行,青磚之上落著斑駁的樹影,風掠過枝頭,帶來淡淡的草木清香。
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溫潤的茶香撲麵而來。
屋內坐著兩人,一人身著玄色錦袍,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王族獨有的威嚴,正是靜玄。
另一人則是一身月白長衫,氣質溫潤如玉,眉眼柔和,一頭短髮剛好束起,幾縷淩亂的髮絲隨意耷拉著。
二人本是端坐品茶,見到鳳婉與蘇逸進來,立刻起身,神色間充滿了激動。
“婉兒,蘇先生。”
靜玄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厚重,“我們已等候多時,今日你能給我們時間見麵,我與阿寶都很開心。”
阿寶也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鳳婉略顯疲憊的臉上,語氣溫和:“鳳婉,你沒休息好嗎?怎麼都有黑眼圈了?”
說完他還一臉不明意味的看了蘇逸一眼。
意思很明顯,讓你來是幫忙的,你反倒把人給累著了,哼,等著老子秋後再找你算賬!
蘇逸被阿寶這明晃晃的瞪視看得無奈失笑,卻也沒反駁,隻是更緊地護著鳳婉,低聲道:“是我沒照看好。”
鳳婉見這兩人一唱一和對著蘇逸,心頭一暖,昨夜的陰霾又散了幾分。
“我沒事,隻是有些事放心不下。這幾天對不住,實在是有些事還沒有想明白,所以……”
鳳婉話音微頓,目光輕輕掃過靜玄與阿寶,眼底的疲憊裡摻著幾分坦誠。
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將那些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聲音平靜卻清晰:“所以今日把二位請來,一是敘敘舊,二是想把所有藏著的、瞞著的、懸而未決的事,一次性與你二人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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