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句句敲在鳳婉的心絃上:“你在孤兒院,是她恰巧發現了你,說與你投緣,就讓你師父將你收養。
你又喜歡上了考古與醫學,是你師父帶著你去了那處遺址。
你來到這裏後,慢慢緊跟著也來到了這裏,恰巧就進去了虞江的身體裏。
之後的種種,婉兒你想一想,你恰好去了南疆,虞江就恰好出現,慢慢就恰好沒有了立身之所。
而丁一恰好知道哪裏有魂玉,所以你們去了西域,找到了魂玉,慢慢有了立身之所,虞江也做回了自己。
丁一先步找到靜玄與阿寶,安排了你們的相遇,這纔有了之後的這所有事情。
婉兒,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恰好。”
鳳婉渾身一僵,如遭雷擊,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
慢慢總能精準說出她的心事,總能在她迷茫時給出最關鍵的提示,總能對這個陌生的世界適應得快得反常,甚至對丁一、對那詭異的組織,從沒有過普通人該有的恐懼。
“她……她明明什麼都沒說過。”
鳳婉的聲音輕得發飄,指尖冰涼,“她一直都是最依賴我的慢慢,我一直以為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是我拚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說到這裏,她喉間猛地一哽,連呼吸都帶著澀意:“如果連慢慢都在局裏,那我身邊,到底還有誰是真的?”
蘇逸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心,月色落進他眼底,化作極致的溫柔:“我是真的。婉兒,我對你,從不是局裏的安排,從不是任務,隻是我心甘情願。”
“慢慢或許知情,或許身不由己,或許她也和你一樣,被人推著走。”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安撫著她慌亂的心,“但無論她扮演著什麼角色,無論她藏了什麼秘密,她護你之心,我們都看在眼裏。”
她一直以為慢慢是她在這異世唯一的光、唯一的軟肋,可如今連這份純粹都蒙上了迷霧,讓她一時無所適從。
蘇逸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沉聲道:“明日我們先去見靜玄與阿寶,問清丁一的下落與三百年前的事情。
慢慢的事,我們再慢慢查。
不管她是棋子還是旁觀者,亦或是執棋人,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再來傷你。”
夜風穿過窗欞,帶著幾分寒涼,卻再也吹不散鳳婉眼底的掙紮。
她靠回蘇逸懷裏,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彷彿抓住這盤混沌棋局裏,唯一真實的依靠。
“蘇逸,我好怕……”她聲音哽咽,“我怕最後連慢慢,也會離開我。”
蘇逸閉上眼,將她死死護在懷中,聲音低沉:“有我在,有陛下皇後,還有鶴鳴和明月,我們不會讓你再失去任何人的。
所有的謎,我陪你解;所有的局,我陪你破。
你隻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我們都在。”
鳳婉的哭聲悶在蘇逸的衣襟裡,濕了一片衣料,也燙了他的心口。
她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像一隻被風雨打濕了翅膀的雀鳥,方纔被層層揭開的真相,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最珍視的念想。
她從記事起便孤苦無依,是師父給了她安身之所,是慢慢給了她人間暖意,她以為這世間縱是兇險萬分,縱是步步皆局,至少身邊那個軟糯依賴她的小姑娘,是乾乾淨淨、真心待她的。
可如今才驚覺,連這份相依為命,都可能是一場精心鋪排的戲。
蘇逸垂眸,看著她蒼白脆弱的側臉,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後背。
月色透過窗欞,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他沉默許久,纔再度開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疼惜:“我知道你怕,婉兒,換作任何人,都扛不住這樣的真相。”
“可這些也隻是我們的猜測罷了,慢慢護你的心,是半分做不得假的。”
鳳婉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淚珠還掛在長睫上,顫巍巍地滴落:“可她什麼都瞞我……她明明知道一切,卻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走……”
“她或許不能說,也或許她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婉兒,這些都是未知數,我們現在隻能等,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無論如何,但,這個執棋人,必須是我們自己。”
蘇逸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指尖微涼,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這盤棋太大,牽扯三百年前的舊事,牽扯魂玉,牽扯那詭異的組織,她若真身在局中,卻不是執棋人,那她也很無辜。”
夜風漸停,屋內隻剩下二人輕淺的呼吸。
鳳婉靠在他懷中,漸漸平復了心緒,隻是心底那道裂痕,依舊隱隱作痛。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慢慢的一顰一笑,那些純粹的歡喜,那些依賴的眼神,她不願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
“我想親自問問她。”
許久,鳳婉睜開眼,眼底的慌亂褪去幾分,多了一絲執拗,“我要聽她親口說,這一切她到底知不知情。”
蘇逸頷首,將她抱得更緊:“好,我們親自問她。等問清靜玄與阿寶,查清丁一與三百年前的秘事,我們便去找慢慢。
無論她是身不由己,還是另有隱情,我都站在你身邊。”
“若她是被人脅迫,我便拚盡全力救她出局;若她真的執棋害你,我也絕不會讓她傷你分毫。
但婉兒,你要信,這世間總有真心,不是算計,不是安排。別讓自己活在這些算計中!”
“就像我對你。”
蘇逸低頭,吻去她眼角最後一滴淚,吻輕柔得落在眉心:“從初見你時的心動,到如今的生死相依,從來都不是誰的安排,不是誰的任務,是我蘇逸,心甘情願,赴湯蹈火,也要守著你。”
鳳婉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麵盛著月色,盛著溫柔,更盛著獨屬於她一人的偏愛。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回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是混沌棋局裏,最清晰、最真實的聲響。
“嗯。”
她輕聲應著,聲音雖啞,卻多了幾分底氣,“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蘇逸閉上眼,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心中暗下決心。
三百年前的恩怨,丁一的秘密,還有慢慢身上的謎團,他都會一一揭開。
他絕不會讓他的姑娘,再陷在迷茫與恐懼裡,更不會讓她失去最後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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