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道多年,早已習慣以出世之心觀世間萬物,悲喜不縈於懷,更遑論這等男女之間的微妙情愫。
但自從在師父嘴裏知道他與師弟會與鳳婉有一段姻緣之後,這心裏便一直好奇,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女子,能夠讓二位師父那般色大能,費盡心思的來往籌謀?
在師父的嘴裏,鳳婉是這個世界能否繼續良好發展的關鍵性人物。
師父說,她是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人,會解救那些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們。
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大的變革。
她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國度的皇帝。
而且還嚴令自己與師弟,不僅要護他周全,更要讓她完成她所想做到的一切。
尤其是在聽到,師父竟然讓自己與師弟攜國一起嫁給鳳婉。
這世上哪有一國之主倒貼著將國家送給別人的?更何況還得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是娶,而是嫁?
不是師父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但他知道,師父沒有瘋,而且師父說的話沒有不應驗的時候。
靜玄深邃的瞳孔映照著天際流雲,他指尖撚著一枚枯葉,無聲地碾成細碎塵埃。
那張明艷又帶著點嬌羞的臉,就這樣直直的撞進了他的心田裏。
噗通噗通……
靜玄的指尖停住了。
那枚枯葉化作的塵埃,正自指縫間簌簌落下,被一陣不知何處來的微風捲起,散入腳下的泥土裏,了無痕跡。
可胸腔裡那陌生的、沉重的搏動,卻如同暮鼓,一聲聲,撞得他道心微顫。
還是師弟悟性高,早早便決定要還俗。
“還俗嗎?”
他本該立刻收斂心神,穩住道心。
可這一次,那“看過便罷”的念頭,竟遲滯了。
“還俗”兩個字隨著心跳聲撞進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師父的話語猶在耳畔,字字如金石墜地,關乎天命,關乎蒼生。
鳳婉此人,在他預先知曉的命軌裡,是一枚至關重要的棋,是一柄註定開疆拓土、重塑山河的劍。
他應以局外之眼觀之,以護道之心待之,冷靜地輔佐,從容地鋪路,直至將那既定的江山與……人,一併交付。
不是鳳婉撞進他的視野,而是她帶著鮮活溫度的笑意與嬌羞,就這樣,蠻橫地、直白地“撞”進了他以為古井無波的心田。
原來,師父口中那關乎天下氣運的“關鍵”,並非冰冷的天道符號。
她有一雙極亮的眼,眸底映著天光,也映著他瞬間未能全然遮掩的錯愕;
她的臉頰因那點羞意而染上薄紅,並非胭脂,卻比三月桃花更灼目。
“噗通、噗通……”
這聲音太響了。
響得他幾乎疑心身旁的師弟也能聽見。
原來心動並非書中寫的溫言軟語、纏綿悱惻,而是這般兵荒馬亂,像沉寂千年的寒潭驟然投入燒紅的烙鐵,滋啦作響。
他緩緩垂下眼睫,掩去瞳孔深處驟起的波瀾。
出世之心?悲喜不縈於懷?
靜玄微微抿緊了唇線,那向來舒展如遠山的眉宇間,幾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極淺的痕。
師父的嚴令,天下的重託,與此刻胸腔裡這枚不聽管教、兀自擂鼓的心臟,第一次讓一向冷靜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靜玄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同山澗流淌多年的溪水,聽不出半分異樣。
他執了個道禮,微微欠身,“分內之事,亦是緣分使然。你…鳳體初愈,還需靜養,不宜過多勞神。,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說著“分內之事”,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掠過鳳婉尚顯蒼白的唇瓣。
那裏,昨日他曾以口渡葯,觸感微涼而柔軟,帶著生死邊緣掙紮的苦澀藥味。
此刻那唇色淡如初櫻,讓他心頭那陌生的鼓譟,又沉甸甸地敲了一下。
鳳婉被他這般端正守禮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怔,那點赧然倒是褪去了些,隻餘下真誠的感激:“鳳婉謝過攝政王高義,此生必不相忘。”
阿寶在一旁眨了眨眼,看看師兄,又看看鳳婉,圓圓的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蹭過來,扯了扯靜玄的袖子,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道:“師兄,你的耳朵……有點紅。是不是要考慮‘還俗’了?”
靜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並未側頭,隻以餘光瞥見師弟那雙狡黠靈動的眸子,正閃著洞悉一切的光。
耳廓處那點不合時宜的溫熱,在此刻彷彿成了無法辯駁的證據,無聲地燃燒著。
阿寶的氣音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勉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還俗這兩個字方纔還在心湖裏投下巨石,此刻又被師弟直白地拎到眼前,帶著促狹的笑意。
鳳婉尚在麵前,眸光清澈,全然不知這師兄弟間無聲的機鋒。
她隻是因阿寶突然的貼近和竊竊私語而略感好奇,視線在他們之間輕輕流轉。
這麼長時間,她也對阿寶很瞭解了,性子跳脫,不拘一格。
但他很聰慧,無論什麼事,總是會一下就看破真相。
靜玄袍袖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麵上依舊波瀾不興,甚至未曾抬眼正視阿寶,隻是將那道禮持得更穩了些,對著鳳婉,也像是對著自己那顆不聽話的心,緩緩道:“殿下言重了,守護你,本就是我的本分。
你既承天命,貧道與師弟自當竭力相助,並非私恩,不必掛懷。”
阿寶卻似渾不在意師兄的迴避,他轉向鳳婉,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朝陽,將那點微妙的氣氛沖淡:“就是就是!師兄說得對,鳳婉你別客氣!
往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我師兄這人啊,就是麵冷,心可熱乎著呢!你中毒之時還是師兄用嘴……”
阿寶話未說完,靜玄廣袖無風自動,一股柔韌的氣勁拂過,恰巧讓阿寶腳下微一踉蹌,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靜玄用嘴渡葯救鳳婉的事情。
一下子,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鳳婉。
虞江黑了臉,滿臉不忿,心裏暗暗後悔,當初自己怎麼就不把這活搶到手。
鳳婉剛剛恢復如初的臉頰,騰的一下變成了一個紅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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