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麵帶尷尬,張了張嘴,想對鳳婉說些什麼,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鳳婉就在這時抬起了頭。
她眼眶微紅,隻是輕掃了一眼張慢慢,之後就望向了小七與公羊左:“小七,住手,公羊先生,不必如此緊張。
些微造物,能解女子之苦,是功德,非罪過。
若先生好奇原理,日後得了空閑,鳳婉可與先生探討一二。”
公羊左愕然,完全沒料到鳳婉會如此直接,就這麼坦然的與他說起了此事。
他一時語塞,看了看小七,隻能訥訥稱是。
鳳婉這才將目光再次轉向張慢慢,
“慢慢,”她輕聲開口,聲音裡略顯疲憊和疏離,她抬手指向那些木箱,指向那些她特意想要與張慢慢分享的物品。
“你看到這些物品,是可以用作政治籌碼或是需要隱藏的‘私密’。
而我做出它們,想的隻是讓這裏的人民,包括我自己,能過得更舒服、更有尊嚴一些。
你說要走捷徑,要聯姻,要生子,是為了更快地統一天下,結束戰亂。
聽起來冠冕堂皇,是為了大義,是為了我們能夠‘並肩’。”
她緩緩站起身,隨手撣了撣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慢往張慢慢那邊走去。
“可你問過我嗎?問過我是否願意用我的身體、我的婚姻、我未來可能的孩子,去填平你那條所謂的‘捷徑’嗎?
你沒有。
你隻是告訴我,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式。
你用‘我們’的使命來綁架我,用我們過去的情分來模糊我的意誌,甚至用這具身體的本能來為你辯解……”
鳳婉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笑。
“你看,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擁有過去的記憶,但我們終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你越來越像這裏的‘王’,思考的是權術、是製衡、是犧牲小我完成大義。”
“而我,”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箱子,掃過不遠處緊張地看著她的小七,最終落回張慢慢有些蒼白的臉上,“我還是想先做‘鳳婉’,做一個能掌控自己身體、自己意願的人。”
“你要的‘並肩’,如果是以失去自我為代價,那恕我…無法奉陪。”
說完,她不再看張慢慢是何反應,徑直轉身,朝著內殿走去。
“婉兒!”
張慢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驚慌的想要拉住鳳婉,但指尖剛剛碰觸到她的衣袖,她已翩然遠去。
鳳婉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首,留下最後一句:
“這些東西,你可以慢慢看看,畢竟,這以後可能會成為我們兩國之間很重要的經濟來源。小七,我們走。”
小七立刻收劍入鞘,狠狠瞪了公羊左一眼,快步跟上鳳婉,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宮殿深處的陰影裡。
廊下隻剩下張慢慢和公羊左,以及那些沉默的木箱。
暮色徹底籠罩下來,將張慢慢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有些孤寂。
他望著鳳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公羊左小心翼翼地靠近,低聲道:“大王,鳳婉殿下隻是一時難以接受,待她冷靜下來……”
“把這些東西送去工部,讓他們好好研究研究。”
張慢慢打斷他,聲音沙啞,“公羊,早點休息,今天就不用陪著本王了。”
公羊左默然,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君王,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屬於“南疆王”的沉穩與霸氣。
回到寢宮的鳳婉,心裏沉甸甸的,她不知道這次見到張慢慢,為什麼會感覺他很陌生。
以前的張慢慢,一心撲在吃喝玩樂上,簡直就是胸無點墨,哪裏會像現在這樣,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現在的張慢慢一心撲在了權力上。
他想要與自己成婚生子,也是知道自己,接受不了一妻多夫這樣的事情。
若自己答應了他,那將來,他就是自己唯一的夫君,若再有一個孩子呢?
那這個孩子將會是大涼國皇室唯一一個後代,也是南疆王族唯一一個血脈。
想都不用想,張慢慢算計的,定不是為了什麼世界大同,人民幸福。
而是他想將這片世界,一起歸攏起來,最終成為這片土地的唯一掌控者。
想到這裏的時候,鳳婉驀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鳳婉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緊緊攥住了衣袖。
那冰冷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為之一清。
一個更深的、幾乎被她忽略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她與張慢慢,皆非此世之人。
他們帶著另一個世界的記憶與知識,這本是他們之間最深的秘密與紐帶。
他提出的“聯姻”,看似是妥協,是專一,實則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更為精巧的牢籠。
他算準了她的情感軟肋,也算準了她對唯一親密關係的嚮往。
若她應下,不僅是他,連他們可能擁有的後代,都將成為他權力棋盤上最重要的棋子——一個能名正言順繼承兩國血脈與疆土的,獨一無二的繼承人。
而他將他們之間最私密、最珍貴的共同記憶,化作了刺向她最鋒利的一劍。
“他竟……算計至此。”
鳳婉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隨即被洶湧而上的寒意所取代。
“小七。”
“在。”
“陪我去見張慢慢!”
小七聞言愣了一下,但已經邁步向前的鳳婉,沒有給她更多的思考時間。
“哦!”
小七連忙跟上,主僕二人穿過夜色籠罩的宮殿,腳步聲在空曠的廊廡間迴響。
鳳婉走得極快,裙裾翻飛,方纔在寢宮中理清的思緒此刻如同冰錐,一下下刺著她的心。
不是痛,是一種被徹底冒犯、被精心算計後的冷。
她原以為他們之間至少還存有那份來自異世的默契與情分,如今看來,那也不過是他用來捆綁她的繩索之一。
張慢慢在公羊左離開後,便慢慢收斂起了臉上的尷尬與痛苦。
隻見一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猶如夜色中的一團黑霧,輕輕的對著張慢慢點了點頭。
張慢慢便抬腳往自己的書房裏走去。
等他回到書房後,裏麵赫然坐著兩個人。
“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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