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和東湖小姐現在如何?城內情況到底怎樣?”
“蘇大人和東湖小姐日夜巡防,竭力穩定軍心民心。
但城內糧草箭矢消耗巨大,傷員眾多,藥物奇缺!
叛軍攻勢猛烈,尤其是淩風……”
信使頓了一下,聲音帶著恨意,“他親自督戰,攻勢最凶!彷彿……彷彿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淩風!竟涼薄至此!
鳳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好一個淩風,好一個北疆王!
一個在京城下毒,一個在邊疆叛亂,兄弟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自己,竟曾對淩風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情愫和悔意抱有過瞬間的遲疑……真是可笑!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最多兩日!殿下,叛軍的攻城器械正在加緊打造,下一次總攻,恐怕……”
“夠了。”
鳳婉打斷他,猛地站起身,“走吧,本宮會讓他們後悔的,出發!”
她不能再有絲毫耽擱。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邊城軍民和那些難民的鮮血換來的!
兩人再次上馬,鳳婉一扯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帶路!走最快的那條小路!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是!”
信使精神一振,大聲應道,立刻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殿下請隨我來!”
兩人兩騎,不再走平坦繞遠的官道,而是直接折入旁邊崎嶇難行的山間小路。
這條路更近,但也更危險,遍佈碎石荊棘,稍有不慎便可能人仰馬翻。
鳳婉伏在馬背上,盡量緊跟著前方的信使,避開一個個障礙。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淩風的背叛像一把淬毒的冰錐,刺穿了曾經殘存的一絲暖意,留下的隻有冰冷的殺機和滔天的怒焰。
但此刻,憤怒無用,悲痛更無用。
她必須將所有的情緒壓榨成力量,去應對這內外交困的死局。
“快!”
她低喝一聲,馬鞭虛揮,催促著已經汗濕馬背的坐騎。
必須更快!早一刻回到北疆,便能早一刻穩定軍心,早一刻組織反擊!
蘇逸一個文官,東湖明月雖勇但經驗不足,麵對淩風淩皓兩兄弟的猛攻,他們能支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還有那些難民……想到那些用血肉之軀為她爭取時間的百姓,鳳婉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與澎湃的責任感交織翻湧。
他們信她,她便絕不能辜負!
……
與此同時,北疆邊城之外三十裡地。
一方是有幾個壯漢組成的難民大軍,看上去約莫有兩萬人。
另一方是鎧甲齊備,馬匹精良的淩皓、淩風兩兄弟帶領的人馬,足足十萬大軍。
“爾等皆是我北疆子民,如若再繼續阻攔我大軍前進,本王宣佈,爾等皆為叛逆,就別怪本王無情,戰馬將會踏平此地!”
淩皓的聲音如沉雷般滾過曠野,傳進了那些難民的耳中。
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以及無數雙沉默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那些麵黃肌瘦的難民,緊緊握著手中簡陋的“武器”,鋤頭、木棍、甚至隻是尖銳的石塊,他們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但腳步卻沒有後退分毫。
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從難民群中響起,是一位被眾人簇擁著的老者,他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眼神卻清亮銳利:
“北疆王!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你的子民!
可瘟疫嗜虐,殍屍遍野之時,你在哪裏?
你的王府可曾出過一副葯,診過一個脈?”
“是大涼國鳳婉殿下!不顧自身安危,深入疫區,配製湯藥,開倉放糧,組織我們互救,才讓我們活了下來!”
“她給我們活路,給我們希望!
如今,你要來毀掉這希望,那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對!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保護公主殿下!”
“守護我們的恩人!”
零星的呼喊迅速匯聚成震天的聲浪,雖然出自瘦弱之軀,卻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
那兩萬具看似不堪一擊的身體,此刻彷彿凝聚成了一座血肉長城。
而在他們身後,是還沒有痊癒的老弱病殘,是他們需要守護的親人!
淩皓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鳳婉在他們心中竟有如此地位!
他身邊的淩風,騎在高頭大馬上,麵容隱在盔甲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隻是他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冥頑不靈!”
淩皓勃然大怒,猛地舉起右手,“弓箭手準備!”
後排的叛軍弓箭手齊刷刷抬起弓弩,冰冷的箭鏃對準了前方手無寸鐵的百姓。
難民隊伍出現了一絲騷動,恐懼本能地蔓延,但很快又被更強大的決心壓下。
他們互相靠攏,挺起了瘦弱的胸膛,準備迎接死亡。
就在淩皓的手即將揮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淩皓!”
淩風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麵甲,顯得有些沉悶,卻成功止住了淩皓的動作。
淩皓不滿地看向他:“怎麼?難道連你這鬼將軍也要為他們求情?”
淩風策馬上前一步,與淩皓並行,低聲道:“我在邊疆鎮守十餘年,從未屠殺過百姓。
若我們今日屠殺難民,此事若傳揚出去,於我軍心、於你聲望皆大為不利。
別忘了,他們的子女親人,有可能就在我們的大軍之中。”
正如淩風所說,就在淩皓身後的軍營之中,好多士兵緊咬著後槽牙,眼含熱淚的看著對麵那些衣衫襤褸的親人。
淩皓的手懸在半空,眉頭緊鎖。淩風的話點醒了他,軍中確實有不少士兵來自這些受災的城池,若真下令放箭,恐怕軍心立刻就要動搖。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們堵在這裏?鳳婉那個賤人隨時可能趕回來!”淩皓壓低聲音,語氣焦躁。
淩風的目光掃過那些視死如歸的難民,又掠過他們身後嚴陣以待、但顯然也深受觸動的守城士兵。
最後落在城牆上方——那裏,一道清瘦的文官身影和一襲紅衣的女將正並肩而立,緊張地注視著下方。
是蘇逸和東湖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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