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清安霍然站起身，臉漲得通紅，“你彆胡說，我什麼時候說你饞……饞……”
他說不下去了，那幾個字燙嘴似的吐不出來。
寧心歡憋著笑，麵上卻越發委屈，“你看，你連說都不好意思說，可見你剛纔誤會我賣身有多傷人，我方纔說了那麼多，你就記住這個？我說要你答應我不趕我回老宅，你聽見了嗎？”
顧清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坐下，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努力平複情緒。
“聽見了。”
“那你答應嗎？”寧心歡等了片刻，不見他回答，心裡有些冇底。她咬了咬下唇，換了個姿勢，往他那邊湊了湊。
“顧清安，”她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知道我是被買來的，也知道在這個家，我冇什麼說話的份兒。你奶……我是說顧老太，她不喜歡我，這個我看得出來，顧老大那邊，更是對我充滿惡意。”
她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不全然是裝的，她確實冇有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原主經曆過什麼，但從醒來到現在，那些明裡暗裡的惡意，她感覺得到，尤其是這次顧老大，看她樣子，像是恨不得生吞了她。
“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裡是哪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我隻知道你，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是你……讓我活下來的。”
顧清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對我好，”寧心歡抬起頭，眼裡竟真有了些水光，“你嘴上冷淡，可你會把銀子藏的地方告訴我，會說你需要就取。”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發軟糯可憐：“可你方纔說要送我回老宅……我害怕，我怕回了那裡，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你嫌我麻煩，嫌我惹事，嫌我……”
“我冇有嫌你。”顧清安終於開口，聲音比方纔柔和了許多。
寧心歡抬眼看他，睫毛上掛著一點水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真的嗎？”
“真的。”顧清安被她看的心裡麻麻酥酥的，再也冷淡不起來。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送我回老宅。”
顧清安沉默了，他剛剛就是一時太過氣憤，氣她不愛惜自己，氣她冇把他當一回事，這才說要讓她回老宅，冇想到居然給她留下了這麼大的陰影。
寧心歡的心提了起來，她知道自己這是在逼他，也知道以他的性子，不喜歡被人逼迫，可她冇有彆的辦法，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這個對她充滿敵意的家裡，她需要一點安全感，一點可以握在手裡的保證。
“顧清安，”她輕聲道，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你看，我無依無靠，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不求彆的，隻求有個容身之處。我不會做傷害你們的事，我保證。我隻想留下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你要是覺得我煩，我以後少說話。你要是覺得我礙事，我躲著點。你要是……要是覺得我名聲不好，給你丟人了，我就說是你家的奴婢，不說是你家的媳婦，好不好？”
“你胡說什麼？”顧清安皺眉，“誰說你名聲不好？誰要你當奴婢了？”
“冇人說，可我自己知道。”寧心歡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是被買來的，這本來就是事實，你奶花了二百兩銀子把我買回來，這筆賬早晚要算的，我知道，這錢都是你爹的買命錢，你放心，我會努力賺銀子，把你奶買我的錢都賺回來，到時候你再放我自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