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些沉重尷尬的場麵，讓戚霧這一句話給弄碎了。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趙懷卿看著比剛纔好多了，臉上紅紅的，靈動不少。
確實更帥了一點。
“戚姑娘，某不是那個意思……”他本就不是很會表達，被誤會了更是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少女笑著上前，“沒事啦，是我說得太那個了，讓你為難了吧。”
青年淡淡搖頭，因為她的靠近反倒紅暈更盛，“沒有。”
夜深了，也該休息了。
趙懷卿像個小媳婦似的，還抽空幫戚霧好好打掃一下房間。
畢竟哪個青春期的小女孩，房間裏不是有些亂亂的呢？
戚霧這個小宅女，自然也不能例外。
趙懷卿準備回到自己房間休息，推開門的一瞬間，他又停在原地。
想著，青年轉過頭，還是說出了心中疑惑：“戚姑娘。”
“嗯？”
趙懷卿看著她，麵上顯露出哀傷之色，“你是不是並非自願來到某的身邊？”
戚霧手一抖，差點給自己頭髮扯下來一縷，“你怎麼會這麼問啊小哥哥？”
他不會是……知道了什麼吧？
少女有些緊張地吞嚥一下口水。
這要是知道他以後得變成那樣，趙懷卿現在心態還很稚嫩，不得瘋啊？
戚霧非常緊張。
趙懷卿看到她下意識的反應，真是很想苦笑。
戚姑娘，你真是很不會撒謊了。
“其實……某也隻是猜測，但戚姑娘好像不喜歡讓別人靠近某，一開始某還以為是不是戚姑娘你——”
會不會你喜歡我，所以纔不喜歡別人靠近我。
可趙懷卿說不出來，他從不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卑從骨中生，萬般不如人。
從小到大，與自己同齡的孩子都是掌中寶，心頭肉。可偏生他就是路邊骨、崖邊石。
所以他會隱忍，會裝，會討好。
會努力珍惜留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明堯是，師尊也是，眼前的戚霧更是。
趙懷卿總是很害怕，怕再一次經歷小小的自己經歷過的那些的事。
戚霧被他渾身縈繞著的悲傷浸染。
當初看書，隻是單薄的片麵，就足以讓她動容，更何況是如今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他呢？
“趙懷卿。”她直呼他的名字，讓青年渾身一顫，想要錯開視線。
可戚霧不允，讓他看著自己，不準動。
趙懷卿感覺全身都麻了，他其實不敢看她。
他不配。
“我告訴你，我來到你身邊是上天註定的，上天安排得最大，可我也願意。”
青年原本失落無光的瞳孔，在聽到“我願意”這三個字時，迸發出光彩。
“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說實話，你會貫穿我的青春，會互相消耗對方的年華，就算有什麼事，也會一直一直糾纏下去，無法離開。”
“可那又怎樣呢？我甘願。”
戚霧字字鏗鏘，言辭懇切。
說她聖母也好，說她婦人之仁也罷，戚霧都認了。
她沒辦法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麵前變成那般模樣。
她不能。
更何況對戚霧來說，聖母和婦人之仁，從來也不是貶義詞。
這兩個詞代表著女性柔軟的心緒，高潔的靈魂，善良的底色。
憑什麼要被人用作貶義對待？
她既然來了，那就不會輕易放棄。
趙懷卿快要瘋了。
或者說，他從來都是失控的，隻是他會忍耐，會裝模作樣，會審時度勢。
青年眼淚落下，眼尾猩紅瑰麗，帶著一股想讓人揉碎的美感。
“戚霧……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能這樣說，不能……”
他那麼卑劣噁心，小人得誌，如何能讓她陪在自己身邊一起沉淪？
戚霧伸出手，微微踮腳，將芬芳的指尖落在他因為痛苦而冰涼的唇上。
她皺眉，搖頭，“憑什麼不能？”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肯定還不夠瞭解對方，也一定還有很多秘密。”
說到這兒，少女明顯心虛了一下。
畢竟自己的確沒法說出是為啥過來，又為什麼非要纏著他，不離開他。
但看現在的情形，趙懷卿一定不討厭自己。
那就夠了。
於是，她繼續道：“所以，趙懷卿，你想不想讓我留在你身邊呢？”
青年看著她，心跳快到暈厥，“你要留在我身邊……那麼，如果你討厭我呢？”
“我不會討厭你。”
“永遠嗎？”
“對，永遠。”
趙懷卿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觸碰她柔軟的臉頰。
他想看到少女躲閃或後退的神態。
可是，沒有。
青年“過分”了些，將滾燙的指尖放在她的唇上，撚了撚戚霧漂亮而凸起的唇珠。
她的唇珠很大，非常漂亮，在趙懷卿看來甚至是誘惑的、性感的。
他在夢中不止一次輕輕含住，嬉耍玩弄這一處，直到這抹唇珠被弄得發腫，隱約透出些剔透感，才肯罷休。
趙懷卿恨自己的惡劣，但又總是控製不住地想起。
“戚霧，拯救我吧。”他說出了聲。
“好，我拯救你。”少女點頭。
趙懷卿問：“你說得都是真的對嗎？不管我是個怎樣的人，你都願意和我永遠糾纏下去。我會透支你的青春，消耗你的年華，但你……甘願？”
戚霧知道他沒什麼安全感，又一次給予他確認，“是的，我甘願。”
趙懷卿險些呻吟出聲。
他緊緊擁抱住她，讓胸膛緊緊相貼，讓兩處不同的心跳融合。
戚霧，你要讓我死掉了。
我會透支你的似水年華，你現在最好的青春，我會讓你看到我卑劣下賤的樣子，我的自卑敏感，甚至是不堪一擊。
甚至在很久的以後，我可能會做出不好的事，讓你怨懟，讓你難過，會浪費你寶貴的時間，也會浪費你的“愛意”。
可是呢？
戚霧。
你竟然說你甘願。
你甘願。
你什麼都甘願，為了我。
戚霧，我願意為你死去，在你需要我的任何一刻。
生生世世。
趙懷卿對她呢喃：“謝謝，謝謝你，戚霧。”
我想我愛你。
我愛上你了，一定。
戚霧能感受到他濃濃的悲傷，以及顫抖到不能停止的身體。
少女心中嘆息，試探性地安撫他。
趙懷卿彷彿得到救治，他慢慢鬆開，然後，在她此時最清醒的時刻。
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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