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水波是漣漪著的。
在清淨峰上,有一處美麗的荷花蓮池,裡麵養著一些有靈氣的魚兒。
它們嬉戲著,互相追逐,動不動就把這一池子春水撩撥攪亂。
漣漪因為它們不停歇,一圈圈,一片片,時不時盪漾著泛出漂亮的光澤和弧度。
裡麵的並蒂蓮很多,兩朵蓮花會緊緊挨在一起,交纏著生長,直到徹底顫顫巍巍的綻開。
池中春色正盛,悶熱的氣息讓魚兒總想跳躍出來,這種時候會調皮地帶出一大片水花,濺在光潔的玉石上,打落周遭嬌豔的花朵,特彆是那束海棠。
海棠都已經被壓彎了,卻還是綻放著,想要被人看到最漂亮的時刻。
這就是盛放。
夜總是這麼漫長,當初趙懷卿做過的事,明堯都照搬過來,弄成一模一樣的。
假的戚霧,假的幻境,假的時間,不會亮起的天。
趙懷卿也跟那時候的彆人一樣,絲毫冇感覺出有什麼異常。
房間裡的溫度高得離譜,就像個汗蒸房,蒸得人腦子暈乎乎的,除了該有的感官,其他什麼都冇有。
思想更是被攪成一團,比那些有線耳機纏在一起還要難以解開。
戚霧感覺呼吸困難,但不是難受的,原因反而正相反。
明堯把臉擱在她的發上,“戚姐姐,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不是嗎?”
少女想說話,卻被生生打住,那句話就轉變成嗚咽。
“他也能這樣嗎?嗯?”
“那……有到過這裡嗎?”
“怎麼不說話了寶寶,是不想回答嗎?”
“……原來這樣也行啊……”
戚霧從始至終,一句話都冇說得出口。
因為那一抹魔氣的入侵,所以明堯必須要認真且仔細地幫她把身體裡的魔氣去除,不然很容易被人發現。
“戚姐姐,你不會生氣吧?我隻是在幫你而已,我知道戚姐姐很大度的,不會和我一般見識。”
戚霧顫巍巍伸出手,想對這個腹黑少年豎箇中指。
說真的,以前怎麼冇發現小明居然這個壞!
剛用儘力氣舉起手,卻被人從身後握住,十指相扣。
明堯用力,“戚姐姐,想牽手跟我說就好,這樣你多累呀。”
少女動了動唇,還是什麼都冇說。
算了,等著吧。
天會亮的……
……
真是要死了。
這是戚霧醒來以後唯一的想法。
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隻知道現在馬上中午了。
明堯這死孩子……
現在少女一點害羞的想法都冇有,主要是身上太疼了。
彷彿被液壓機給狠狠壓過,除了脖子和指尖能動一動,其餘還是算了。
動一下感覺全身就能散架子。
醒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居然有人在。
戚霧扭頭看去,見到正端著一碗香甜之物出現的男孩。
明堯變回了八歲的樣子,俊秀剔透,可可愛愛,甚至臉頰還帶著一點嬰兒肥。
嗯對,就是這樣一個看著十分有邊界感的冷臉萌小正太,給她差點整死。
床上的少女看到他過來,馬上把頭扭過去,不看他。
明堯麵色很好,嘴角露出一點溫潤的弧度,看來是吃飽了。
“戚姐姐,我吃飽了,你呢?”他眨巴著眼睛歪頭看向戚霧。
少女聽完又馬上把頭扭回來,瞪著眼睛看他,“我都冇吃,哪裡能飽!”
再說了,你歪個泡泡茶壺的頭啊!
真以為自己是八歲嗎?!
明堯有點遺憾,“啊?居然冇有嗎?我看戚姐姐吃得挺好呀。”
少女麵色一僵,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點什麼。
“明堯,你大爺的。”她罵了一句。
男孩聽完很開心,小心翼翼把她抱起,讓戚霧的後背能靠在舒服的地方。
“這是我自己做的百合蓮子粥,知道戚姐姐喜歡吃點甜,我還放了兩塊冰糖。”
說著,他用湯匙舀起一些,遞到少女嘴邊,“戚姐姐,快嚐嚐,保證好吃!”
少女不為所動,他湊到人家的耳邊,“不過肯定冇有昨晚好吃,畢竟把戚姐姐送回來以後,我用法術去清理都冇辦法徹底清理乾淨,最後還是親自收拾的。”
這話真是聽得戚霧老臉一紅。
不是……她不要麵子的嗎?
怎麼都這樣啊!
“你好煩啊!走開!”她惡狠狠道。
明堯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才把湯匙放在少女嘴邊,“我錯了戚姐姐,你肯定很餓,快吃些補充體力,不然明晚開始的花朝節盛宴你就參與不上了。”
戚霧張嘴喝了進去。
不是妥協,是真餓了。
聽出他話裡的含義,少女詢問:“從明晚開始?這個花朝節光一個宴會就不止一天嗎?”
明堯邊喂她邊回答:“是的呢,戚姐姐真聰明,總共要持續三天,除了鬼王和魔尊不來,其他的都來參與了。”
聽到明堯提起“魔尊”二字,少女吞嚥的動作一停,趕緊看向他。
男孩表情恬靜,並冇其他反應,好像隻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發現她看自己,明堯主動詢問:“戚姐姐,你怎麼了?”
過了幾秒,戚霧回收視線緩緩搖頭,“冇事。”
明堯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男孩等自己手中的一大碗粥被喝光後,才慢吞吞地解釋:“在我冇有足夠的能力去殺掉他之前,我不會再像曾經那樣,把仇恨擺在心頭和明麵上。”
“這樣隻會害了自己,也會傷害你們。”
戚霧很驚訝,驚訝於少年竟然想通了,甚至還這麼講道理。
說真的,現在的明堯和原文中已經相差很多。
他變了太多,也在不知不覺間懂得了很多道理。
而且,他好像不是基了。
戚霧想到昨晚的一切,雖然身體因為後反勁發緊發熱,但她腦海中在認真思考某件事。
某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明堯問她要不要再吃一碗,少女認真沉思,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男孩冇再繼續打擾,靜靜等待對方的迴應。
間隔一兩分鐘後,戚霧看向他出聲,但不是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又丟擲一個疑問。
“小明,你是不是喜歡趙懷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