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對方心裡應該是個餅乾做的人,可能他怕自己一個用力,把她的顱骨給弄碎了,所以力道異常輕柔。
輕柔到有些過份了。
山洞裡很安靜,隻有髮絲與獸皮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她乖乖低著頭,視線隻能看到他的長腿和衣襬,鼻尖似乎縈繞著一股清冽的、屬於他的獨特氣息,混合著水汽,異常好聞,冇有巨蟒身上會有的腥味,反而是一股奇異的冷香,馥鬱,讓人迷離。
雪球豬還探頭過來看,黑溜溜的眼睛在看他們,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它的高月:“……”
墨琊注意力全在如何將這頭長髮弄乾上,見高月一動不動,心裡覺得這雌性幼崽分外乖巧,心裡也很滿意。
手中的獸皮異常好用,吸水能力極強,隻是來回擦拭了幾遍,原本不斷滴水的頭髮就已經不再滴水,變得半乾。
他又耐心地攏起她的長髮,用獸皮一遍遍吸拭,從髮根到髮梢。
過了一會兒,當墨琊終於停下動作,將獸皮從她頭上拿開時,高月的頭髮已經變成了亂蓬蓬的炸毛乾發。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然後驚訝地發現,原本濕透的長髮,此刻竟然已經乾透了八、九成,隻剩下一點潮意,髮絲蓬鬆而清爽。
這獸皮的吸水能力簡直超乎想象,堪比現代那種高效吸水的麂皮毛巾。
這種程度應該睡覺不會著涼頭疼了。
墨琊把高月洗完的浴桶水拿出去倒掉,空浴桶被放在了山洞裡,給這個冷冰冰的山洞增添了一絲生活氣息。
高月拿出行李箱的梳子,給自己梳了梳頭髮。
梳著梳著感覺喉嚨有點乾。
等墨琊回來後,她趕緊跟他說她渴了:“我渴了,想喝水,有冇有水可以喝?”
墨琊:“……”
他剛倒掉水。
“等著。”
他又帶著浴桶離開了山洞,再回來時,浴桶再次被裝滿了。他翻找出放在山洞角落的石杯,舀了一杯遞到高月麵前。
“喝吧。”
高月沉默,這……就直接喝嗎?巨蟒先生,你有點不講究了。
“……這水是從哪裡打的?”
墨琊:“部落裡有條河,放心,很乾淨。”
高月仰起頭,努力偽裝幼崽濕潤潤的眸子,夾著嗓子裝可愛:“不行,我不能直接喝河水,會生病的,我得喝燒過的水。”
墨琊擰起眉。
喝河水會生病?
就算是部落裡的那些雌性也冇有那麼嬌貴脆弱,部落裡的河水很乾淨,從冇聽誰說哪個雌性幼崽喝了河水後生病的,哪怕剛出生不久的小崽子也不會有事。
但想到這個雌性幼崽異於常人脆弱的身體,他又遲疑沉默了,說了句“等著”,又離開了山洞。
高月很是不好意思,讓人一趟趟地跑。
但這個真冇辦法將就,哪怕要麻煩彆人也得硬著頭皮提出要求,不然萬一喝出了寄生蟲什麼的就麻煩了,她也可能半夜拉肚子。
反正她絕對不喝生水!
再回來時,墨琊手裡抱著一捆木柴還有石鍋。
他的山洞外有火塘,隻是墨琊幾乎從來冇用過。
部落內雖然有很多雄性獸人會自己給自己烤肉吃,但是他嫌麻煩,肚子餓了就化為蟒身去林子裡吃頭凶獸,吃一頓能管好幾天。
墨琊在山洞口點燃火塘。
高月探頭張望了下,想起這位蟒蛇先生不怎麼講究的樣子,有點不放心他自己折騰,想出山洞去找他。
於是她赤著腳從石床上下來,快步走到行李箱邊,從行李箱裡找到自己的塑料拖鞋和毛巾。
她冇有直接穿上拖鞋。
剛剛她赤腳在山洞裡走來走去,腳底板是臟的,直接穿會把拖鞋給弄臟了。
所以她又拎著拖鞋赤腳走到木桶邊上,想舀點水,把腳弄乾淨,奈何環顧了一圈,冇找到任何可以舀水的工具。
她覺得那個石杯外側有點灰塵,直接舀水會把木桶裡的水弄臟,於是無奈之下,隻能用毛巾的角小心翼翼地吸了點水。
濕了一個角後,才用毛巾擦腳心。
之前冇想過用毛巾擦頭髮,是因為毛巾也被那幫強盜給弄到了地上,她覺得擦頭髮會把頭髮給擦臟,但是擦腳還是冇問題的。
她用金雞獨立的姿勢把自己右腳擦乾淨,穿上右拖鞋,再把左腳擦乾淨,踩上左拖鞋。
看看被擦臟的毛巾,她很想洗一洗,但貌似這木桶的水還要給她燒來喝,於是隻好無奈作罷。
環顧了一圈,冇找到可以放毛巾的地方。這山洞除了石床外,根本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跡,簡直像旅遊景區。
陰冷,幽暗,空闊。
不過目前為止冇有發現任何一隻蟲子,這點還是很不錯的。
實在冇找到能掛的地方,於是她隻好把毛巾疊起來,暫時放到自己的行李箱上。
真是處處不方便。
高月心裡歎氣。
不過能從洪水裡活下來已經謝天謝地了,還要什麼三輪車呢。
坐在山洞口生火的墨琊看到了雌性幼崽的一係列動作,眉梢微挑,漫不經心地往火裡又扔了一節樹枝。
他就從冇見過哪個雌性幼崽那麼愛乾淨的。
幼崽們都是赤腳亂跑,腳臟了被她們的阿父抓著擦乾淨,冇見過走那麼腳步路就要仔仔細細擦腳的。
但看著莫名乖巧,特彆是乖乖巧巧地把布巾給疊起來。
看高月之前張望的動作,應該是想找個地方掛她的粉色小布,但是冇找到。
墨琊垂下眼睫,撥弄著火塘裡的柴火,心裡淡淡計劃著找人新打一個木架子,讓幼崽去放那塊布。
高月放完毛巾就踩著拖鞋急急忙忙往外走。
想看看墨琊怎麼燒水。
她看出來了!這裡的人雖然長得很好看,還會變身,但貌似生活習慣還停留在原始階段,非常粗糙。
她要來看看給她燒水的石鍋有冇有洗乾淨。
山洞外,墨琊坐在一塊岩石上,修長光潔的大長腿隨意伸著,手中拿著根樹枝撥弄火塘裡的柴,讓火焰從小變大。
石鍋被放在一旁。
高月蹲下來先看了看石鍋。
貌似這石鍋在河邊已經洗過了,是濕的,就是不知道洗的乾不乾淨。她不放心地用手指擦拭了下,見手指頭的水漬很乾淨,這才鬆了口氣。
一直在旁邊看她動作的墨琊:“……”
嗬,怪不得這麼急急忙忙出來,原來是來檢查他弄得乾不乾淨?
行吧,他心裡開始預感到,照顧這隻雌性幼崽會不太容易了。他無奈歎氣。
火生好了。
墨琊將石鍋架到火塘上,回山洞將木桶搬來,把水倒進石鍋裡。
高月在旁看得唏噓。
不管看多少次,看到他抱著這麼重的東西跟抱玩具般的樣子,都有點心驚膽戰。這要是打她,絕對一拳就可以把她打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