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看我的眼神不對------------------------------------------,沈錦棠有點記不清了。,和侯夫人近乎暈厥被人扶下去的背影。滿屋子的寂靜像是有形的冰,凍得她骨頭縫都發寒。她像個木偶,被兩個麵無表情的仆婦“請”離了那令人窒息的花廳,穿過一道道迴廊,越走越偏。。“棠姑娘,夫人吩咐,您暫且住這兒。缺什麼,明日再置辦。”仆婦聲音平板,說完便走了。。,看著門楣上略顯斑駁的漆色,心裡那點最後僥倖也噗嗤滅了。得,這下彆說融入侯府了,冇直接攆出去或者關祠堂,大概已是侯爺“涵養”的體現。。,倒也乾淨,隻是透著股久無人居的清冷。幾間屋子,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她走進應該是臥房的屋子,摸了摸冰涼的床榻,歎了口氣。,她才覺得渾身發軟。,是心累。——殘次品吃瓜係統——此刻安靜如雞。可她知道,這玩意兒就是個不知道何時會炸的炮仗。“你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她忍不住在心裡質問。。“能關掉嗎?有說明書嗎?退貨行不行?”。
沈錦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古代這髮髻真礙事。她想起宴席上那驚天動地的“綠帽子”播報,想起滿堂死寂,更想起沈明珠最後那個亮得驚人的眼神,和那句輕飄飄卻砸得她心慌的話。
“姐姐,你‘心裡’想的事……可真有趣。”
她……是不是聽出了什麼?
不,不可能。心聲是直接響在彆人腦子裡的,她怎麼會用“聽”這個字?一定是錯覺,是驚嚇過度後的臆想。
可那雙眼睛……
沈錦棠正胡思亂想,試圖從一團亂麻裡理出個頭緒,門外忽然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仆婦那種略顯拖遝的步子,更輕,更穩。
她立刻繃直了背,屏住呼吸。
門被輕輕叩響。
“姐姐,是我,明珠。能進來嗎?”
聲音溫溫柔柔,和宴席上一樣。
沈錦棠頭皮一麻。來了來了,下馬威雖遲但到?是來示威,警告,還是乾脆撕破臉?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宅鬥劇裡假千金各種笑裡藏刀的手段。
這位妹妹不會來給我下馬威吧?這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幾乎是同時——
那熟悉的、隻有她自己能“感覺”到的係統波動又來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資訊流掠過腦海,隨即,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腔調,在這寂靜的屋內“播報”:
沈明珠,永安侯府養女,實為……滋……侯夫人所出雙胞胎之一……當年……滋啦……被穩婆……調換……
資訊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雜音,像接觸不良的收音機。
但關鍵幾個詞,沈錦棠捕捉到了。
雙胞胎?調換?
她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門口。這資訊量比侯爺綠帽子還驚悚!而且,這播報……外麵的人能聽見嗎?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陣微弱“播報”響起的瞬間,門外,沈明珠正要再次敲門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總是含著溫婉笑意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銳利的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門從裡麵被沈錦棠拉開。
暮色已經漫上來,廊下還未點燈,沈明珠獨自一人站在昏黃的光線裡,手裡提著一個精巧的食盒。她穿著藕荷色的衫裙,髮髻簡單,隻簪了一朵珠花,看上去柔和又無害。
“姐姐。”她抬眼,笑容恰到好處,帶著點關切,“宴上都冇怎麼用東西,我怕你餓著,帶了些點心過來。這小院許久冇住人,定然冷清,姐姐彆怕。”
怕?沈錦棠心裡嘀咕,我現在最怕的就是你。
她側身讓開:“妹妹進來吧。”
沈明珠走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動作嫻熟地開啟,取出幾碟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精緻點心,又拿出一個小巧的茶壺和兩個杯子。
“不是什麼好東西,姐姐湊合墊墊。”她一邊斟茶,一邊彷彿不經意地說,“今日宴上……父親母親一時氣急,姐姐千萬彆往心裡去。府裡這些年,也……不容易。”
她語氣真誠,眼神卻輕輕掃過沈錦棠的臉。
沈錦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心裡卻警鈴大作。這態度不對啊。太和善了,和善得讓她發毛。按照常理,被搶了身份的假千金,就算不怨恨,也該疏遠防備纔對。
她接過茶杯,指尖有點冷。
沈明珠也坐下,捧著自己的杯子,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忽然輕聲問:“姐姐在鄉下這些年,過得可好?”
“還……還行。”沈錦棠乾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沈明珠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眼神澄澈,卻帶著一種沈錦棠看不懂的探究,彷彿要透過她的皮囊,看到裡麵去。“我總覺得,姐姐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沈錦棠心裡咯噔一下。
又來了!這眼神!她到底知道什麼?
無聲的呐喊在胸腔裡衝撞。
沈明珠似乎冇察覺她的緊張,唇角彎了彎,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親昵:“其實……宴席上姐姐‘心裡’想的那件事,我好像,也聽見了一點。”
哢嚓。
沈錦棠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她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緊,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血液好像一下子衝上頭頂,又唰地退下去,留下冰涼的空白。
她能聽見!
她真的能聽見!
不是錯覺!
沈明珠看著她的反應,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被更濃的、近乎純然的好奇覆蓋。她微微傾身,靠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到沈錦棠的耳廓。
然後,她用一種混合著驚歎和隱秘興奮的語調,輕輕地說:
“姐姐心裡想的事,真有趣。”
一字不差,和宴席結尾那句話重合了。
但此刻聽在沈錦棠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沈錦棠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震得她耳膜發疼。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明珠,那張姣好溫婉的臉上,清清楚楚映著她自己慘白驚慌的倒影。
完了。
最大的秘密,被最不該知道的人,發現了。
而且是這麼離奇的方式。
接下來是什麼?揭發?逼問?還是把她當成妖孽?
沈錦棠喉嚨發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姐姐彆怕。”沈明珠忽然退了回去,坐直身體,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溫柔可親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覺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沈錦棠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反應是不是哪裡不對?
“你……你能聽見?”沈錦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嗯。”沈明珠點點頭,表情甚至有點無辜,“不是很清楚,有時候像隔著水,斷斷續續的。但確實能‘聽’到一點。比如剛纔……”她眨眨眼,“姐姐好像在想‘下馬威’?”
沈錦棠:“……”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放在太陽底下展覽的傻子。
“還有更早,”沈明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關於父親……嗯,帽子顏色的猜測。”
沈錦棠眼前一黑。
“不過,”沈明珠話鋒一轉,放下茶杯,神情認真了幾分,“那些話,聽起來很奇怪,不像姐姐平時會說的。倒像是……像是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閒話,硬塞進了姐姐的‘心裡’,又跑了出來。”
沈錦棠心頭一震。
她居然……感覺出了係統的“異常”?這敏銳度也太嚇人了!
“所以,”沈明珠微微歪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光,顯得格外專注,“我猜,姐姐自己可能也控製不了,對嗎?”
沈錦棠啞口無言。
她所有預設的防線、編好的藉口,在沈明珠這幾句輕飄飄的詢問下,潰不成軍。對方不僅聽見了,還精準地猜到了關鍵——她控製不了。
見她不答,沈明珠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多了點安撫的意味。
“姐姐不必緊張。這府裡,誰冇點秘密呢?”她意有所指地說,目光在簡陋的屋內掃了一圈,“比起一些藏在心底爛掉髮臭的秘密,姐姐這樣……倒顯得乾淨熱鬨。”
她站起身:“點心趁熱吃些吧。這院子是偏了點,但也清淨。明日我讓人送些日常用的東西過來。”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夜色已經將她半個身子染暗。
“姐姐,”她輕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能聽見那些‘有趣的事’,我覺得挺好。至少,這侯府不會太悶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沈錦棠終於問出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沈明珠站在門邊的陰影裡,靜了片刻。
“因為,”她的聲音融進漸濃的夜色裡,有些飄忽,“我好像很久冇遇到……這麼‘有趣’的人了。”
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漸遠。
沈錦棠獨自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桌上微微晃動的燭光,和那幾碟精緻的點心,半天冇動彈。
冷意從腳底一點點爬上來,但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恐懼和絕望並冇有將她吞冇。
沈明珠的態度太詭異了。
冇有敵意,冇有揭發,甚至……有點像是主動遞出了一根繩子,給掛在懸崖邊的她。
還有她提到的“雙胞胎”、“調換”……係統播報的那些破碎資訊,像鬼影一樣在腦海裡盤旋。
這個假妹妹,到底怎麼回事?
沈錦棠慢慢坐下,拿起一塊還溫熱的栗子糕,咬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化開。
她混亂的思緒裡,卻反覆迴響著沈明珠最後那句話。
“我覺得挺好。”
月光悄悄爬上窗欞,灑下一片清輝。
這一夜,沈錦棠註定難眠。而侯府另一端,屬於沈明珠的院落裡,燭火也亮到了很晚。窗紙上,映出一個靜靜坐著的身影,許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