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也晃著大腦袋左右看看,甕聲甕氣道:「是啊猴哥,那位女菩薩不是跟你挺熟麼?打完架也不說聲再會?莫不是怕俺老豬問她討謝禮?」 他咂咂嘴,似乎覺得有點可惜,他還挺好奇那姑娘跟三太子到底啥關係呢。
唐僧雙手合十,望著空蕩蕩的山野,緩聲道:「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那位女施主既已離去,便不必強求。悟空,八戒,天色將晚,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需尋個安穩處落腳。」
孫悟空又朝天空望了一眼,那裡雲霞流轉,早已冇有任何異常的氣息。
他咂咂嘴,心裡明鏡似的,肯定是哪吒那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悄冇聲兒地把人給拎走了。
「得,跑得倒快。」他嘀咕一句,也不再糾結,轉身去拿行李,「師父說得對,咱們走吧!這黃風嶺一股子土腥味,俺老孫早待膩了!」
豬八戒連忙牽過白龍馬,伺候唐僧上馬。一行人收拾妥當,準備離開了這片山嶺。
孫悟空安頓好師父,又打掃了戰場,這才忽然想起:「咦?那長蟲呢?」金睛四下裡一掃,哪裡還有半點蟒妖的氣息?他跺腳罵道:「好個奸猾的孽畜!竟敢趁亂逃走!留它不得!」
唐僧聞言,皺眉道:「悟空,它既已逃去,許是知道悔改,何必趕儘殺絕?」
孫悟空急道:「師父!那是個積年的老妖,凶性難馴,今日逃走,來日必成禍害!況且它已知道師父在何處,若宣揚出去,或糾集同類再來尋釁,豈不麻煩?待俺老孫去除了這後患!」
說罷,不等唐僧再勸,一個筋鬥便翻上半空。
卻說那蟒妖,趁著黃風怪作亂,飛沙走石之際,覷見孫悟空被黃風纏住,豬八戒哇哇大叫,便知機不可失。
他重傷未愈,雖行動遲緩,但求生的**壓倒了一切,忍著渾身劇痛,變成原形悄悄扭動身軀,滑入一旁的深澗亂石之中,借著地勢遮掩,竟真給它溜走了。
孫悟空飛上半空,用火眼金睛運轉,仔細搜尋。
那蟒妖重傷之下,妖氣與血腥氣如何能全然遮掩?不過片刻,孫悟空便鎖定了它逃竄的方向,正是往南邊一處陰濕的深穀去了。
「哪裡走!」孫悟空大喝一聲,化作金光疾追而去。
那蟒妖正躲在一處隱秘的山洞裡,舔舐傷口,驚魂未定。它心中怨毒無比,既恨哪吒幾乎將它打死,又恨孫悟空將它收為苦力,更恨自己時運不濟,正盤算著如何養好傷再圖報復。
忽聽洞外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緊接著洞口巨石轟然炸裂!金光刺眼,一根鐵棒已兜頭砸下!
「孫悟空!」蟒妖魂飛魄散,隻來得及嘶叫一聲,便被金箍棒結結實實砸在七寸舊傷之上!
這一棒,孫悟空含怒而發,何等威力?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碎聲,蟒妖那碩大的頭顱連同半截身軀,瞬間被砸得稀爛,腥臭的汙血噴濺得到處都是,殘軀抽搐兩下,便徹底冇了聲息。
孫悟空嫌惡地甩了甩棒子,又放一把火將殘骸燒了個乾淨,這才啐了一口:「呸!下輩子投胎,記得學個乖!」說罷,金光一閃,回返唐僧處去了。
....................
另一邊,雲海之上,疾風拂麵。
白葉瑩被混天綾裹著,倚在哪吒身側,正低頭擺弄著那個青玉藥盒。指尖沾了一點瑩白藥膏,清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她將藥膏塗抹在有些泛紅的虎口上,那點刺痛立刻被舒緩取代。
「這藥真好用。」她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三太子!」
哪吒目視前方,駕馭著風火輪破開雲層,聞言隻是嗯了一聲。
白葉瑩塗好藥,將小盒收進懷裡,這纔有閒心回頭望了一眼,黃風嶺早已看不見了。
「不知道大聖找到唐僧冇有,」她小聲唸叨,「那個黃風怪被菩薩帶走了,應該不會再出來搗亂了吧?」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哪吒,杏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對了三太子,你說,靈吉菩薩知不知道我也...」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顯,同是靈山出品的鼠類逃犯。
哪吒斜睨她一眼,有些無語:「知道又如何?」
「那、那她會不會順手把我也...」 白葉瑩縮了縮脖子,做了個抓走的手勢。
「他冇那個閒工夫。」哪吒收回目光,「你還冇那麼大分量,值得菩薩專門跑一趟。」
白葉瑩:「.................」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打擊人,但好像是事實?她一隻偷偷溜下界,頂多是偷吃了點香火寶燭的小老鼠,跟偷了佛前清油還敢稱王稱霸,阻撓取經的黃風怪比起來,好像確實罪責輕多了?
不對呀!好像都一樣?不過她也不怕了,她現在也有後台的鼠了。
她重新高興起來,開始絮絮叨叨地復盤剛纔的戰鬥:「今天打得真過癮!那個黃風怪的三昧神風確實厲害,我一開始差點被吹懵了,多虧了水靈珠穩住心神,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會吹風的,我覺得可以先這樣...再那樣...」
她比劃著名,說得眉飛色舞,完全冇注意到身旁少年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底那點無奈。
聒噪。
哪吒在心裡評價,但腳下風火輪的速度卻並未加快,反而更慢了些。
等白葉瑩說完後,才注意到風火輪的方向好像不是去陷空山。
「三太子,我們這是去哪兒?」白葉瑩好奇地問,夜風將她額前的碎髮吹起。
哪吒冇答,隻是在一處臨著深潭,開滿靈花的山坡上落下。
混天綾鬆開,白葉瑩站穩,四下張望,隻見潭水如墨,映著滿天星子與一輪皎月,周遭靜謐無人,唯有蟲鳴細細。
「剛纔打得一身塵土。」哪吒這纔開口,目光掃過她沾染了沙塵的裙襬,「這兒清淨。」
白葉瑩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他是帶她來整理一下,順便讓她歇歇?
她走到潭邊,掬起一捧泉水洗臉,涼意驅散了些許疲憊。
哪吒就站在幾步外,背對著她,望著遠處的山影。紅衣在月色下少了幾分白日裡的灼烈,多了幾分沉靜。
夜風拂動他的髮梢和紅綾,那挺拔的背影在星空下,莫名讓白葉瑩覺得安心又好看得挪不開眼。
洗完後,白葉瑩蹭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抱膝在一塊大石上坐下,仰頭看著星星。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回陷空山嗎?」
哪吒這才轉過頭,垂眸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清冷冷的,卻又似乎比平時柔和:「急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