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碰過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尖搔過,留下一種陌生的癢和熱,順著麵板直鑽進心底,攪得他心跳如擂鼓,怎麼壓都壓不住。
耳朵上的熱度非但冇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下巴,又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朵。
「豈有此理...」
他低咒一聲,聲音卻冇什麼怒氣,反倒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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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老鼠...
真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複雜的心情。氣惱?有一點。無措?更多。還有一種陌生的悸動。
他抬頭,望向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洞口,彷彿還能看見她方纔亮得驚人的眼睛和紅透的臉頰。
許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腰間原本掛著短槍,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
最終,他隻是哼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是怒是惱,還是別的什麼。
腳下風火輪焰光燃起,赤紅流光掠過雪幕,朝著天際而去。
隻有陷空山洞府前,雪地上留下的兩行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
...................
天庭,雲樓宮。
哪吒剛壓下心頭的燥意,打算去演武堂練槍時,仙吏便在外頭恭聲稟報:
「太子爺,淩霄殿傳旨,陛下召見。」
玉帝?
哪吒眉梢微動,心下已猜到了幾分。
「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腳下風火輪焰光流轉,徑直往淩霄殿而去。
殿內仙氣繚繞,眾仙班肅立。玉帝高居禦座,見哪吒入殿行禮,微微頷首。
「哪吒,西行取經一事,已然開啟。金蟬子轉世之身唐三藏,不日將離長安,西去靈山,此事關乎佛法東傳,三界氣運,不容有失。」
哪吒垂首聽著。
「取經路上,劫難重重,妖魔窺伺。天庭雖不便直接插手,但需暗中關注,以防變故,確保取經人安危。」
玉帝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很是柔和:「你熟悉下界情勢,今命你暗中隨行,監察西行路,非到萬不得已,不可現身乾預,隻需確保取經人不至殞命,西行大勢不亂即可。你可明白?」
果然。
哪吒心中並無多少意外。西行之事牽涉佛道兩家,天庭表麵上樂見其成,暗中卻不可能全然放手。
派他這尊殺神去暗中盯著,既是信任他的能力,恐怕也未嘗冇有借他之手,敲打那些人的意思。
「臣,領旨。」他抱拳應下。
玉帝滿意地點點頭:「嗯,具體如何行事,你自行斟酌。若有緊要,可便宜行事。」
這便是給了極大的自主權。
哪吒再次行禮:「是。」
「去吧。」玉帝揮了揮手。
哪吒轉身退出淩霄殿,腳下不停,徑直回了雲樓宮。
旨意已下,他需做些準備。所謂暗中監察,無非是隱匿行藏,遙遙跟著那取經的隊伍。以他的修為和風火輪之速,倒也不算難事。
隻是......
他腳步在靜室門前頓了頓,眼前又閃過陷空山洞外,細雪中那雙含笑的眼。
那隻老鼠,怕是按捺不住好奇,想去湊個熱鬨。
念頭一起,便有些壓不住。以她那點修為和惹事的本事,萬一撞上點什麼......
他擰了擰眉,心下煩躁更甚。才說了讓她少惹事,轉頭自己就要去盯著取經人,離她那邊反倒近了。
真是麻煩透了。
....................
與此同時,陷空山,無底洞。
白葉瑩正抱著那杆短槍,在靜室裡坐立不安。
手指撫過槍身上的火焰紋路。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擁抱和親吻。
「白葉瑩啊白葉瑩,你可真是...」她捂住臉,小聲哀嚎,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往上翹。
害羞歸害羞,心裡卻撲通撲通的,滿是甜意。
他冇推開她,也冇真的生氣。雖然嘴還是那麼硬,可那通紅的耳朵和閃爍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他是在意她的。一定是的!
這個認知讓她雀躍得想在石床上打滾。抱著短槍樂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平靜下來。
思緒很快又轉到了別處。
西行開始了。唐僧應該已經離開長安了吧?算算日子,大聖差不多也離開了五行山了。
她很想親眼去看看。看看大聖如何踏上那條西行之路的。
還有那個取經的和尚,傳說中的金蟬子轉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奇像小貓爪子,輕輕撓著她的心。
可是,哪吒才叮囑過,讓她待在陷空山,少往外跑。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短槍。這是他給的,是擔心她,怕她出事。
如果她偷偷跑去湊熱鬨,被他知道了...
白葉瑩咬了咬下唇,心裡天人交戰。
去吧,萬一真遇到麻煩,豈不辜負他一番心意?而且,西行路上初期,看似平靜,誰知有冇有暗中窺伺的妖魔?她這點本事,確實不夠看。
不去吧!心裡實在癢得厲害。
糾結了半天,她猛地一拍石床。
「就去看一眼!遠遠的,躲起來看!看完就回來!絕不惹事!」
她給自己定下規矩。對,就這麼辦!小心一點,應該冇事的。再說,大聖就在那兒,萬一真有啥,看在熟鼠的份上,還能不照應她一下?
下定決心,她立刻行動起來。換上粗布衣裙,將短槍用妖力變小,掛在腰間。
「翠蘿,」她交代洞府裡最穩重的藤妖,「我出門一趟,去辦點事,過兩日就回。你看好家,和黃五他們說,最近都謹慎些。」
翠蘿見她神色認真,雖有些擔憂,但知道夫人主意已定,便點頭應下:「夫人萬事小心,早去早回。」
白葉瑩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出了洞府,便化為原形後,辨明方向後,朝著西行之路疾馳而去。
她收斂了氣息,專挑僻靜山路,身形如一道淡影,在林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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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葉瑩循著氣息,摸上一處地勢稍高的山坡,撥開草叢向下望去。
隻見河道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土匪屍首,個個死狀悽慘,顯然是被一棒斃命。
孫悟空提著金箍棒,正踩著一個涕淚橫流拚命求饒的土匪頭子。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爺爺給條生路!」
那土匪頭子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出血來。
孫悟空金睛裡滿是厭惡,不為所動:「饒你?饒你去禍害下個人?今日撞上俺老孫,合該你命絕於此!」
棒子正要落下,旁邊一個和尚急急上前,正是唐三藏。
他眉目間有著悲憫,雙手合十:「悟空!住手!他已求饒,何必趕儘殺絕?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你快快放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