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
瀑布的水聲嘩嘩作響,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虹彩。
「你的鞭子,」哪吒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烏影鞭上,「煉得怎麼樣了?」
白葉瑩眼睛一亮,拿起鞭子:「比之前好多了!你看!」
她手腕一抖,鞭子彈出,啪地一聲脆響,抽在潭邊一塊青石上,石屑紛飛。
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哪吒,像是在等待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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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瞥了一眼那石屑,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又壓平。
「馬馬虎虎吧!力道是有了,變化還差點火候。而且......」
他頓了頓,伸出手。
白葉瑩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鞭子給我。」哪吒道。
白葉瑩連忙將烏影鞭遞過去。
哪吒接過,掂了掂,手指撫過鞭身。他的手指修長白皙,與黑色的鞭身形成鮮明對比。
忽然,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並非攻擊,而是如同靈蛇般纏繞盤旋,軌跡難以捉摸。
白葉瑩看得目不轉睛。同樣的鞭子,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靈動詭譎,遠非她能比的。
「鞭,是軟的。」哪吒停下動作,將鞭子遞還給她,「要順著它的性子來,別總想著把它當棍子使。力由心生,意隨鞭走。」
白葉瑩接過鞭子,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她真心實意地道謝:「多謝指點。」
「嗯。」哪吒應了一聲,目光投向瀑布,不再說話。
白葉瑩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他。少年側臉線條清晰,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陰影。他安靜看著瀑布的樣子,少了平日的桀驁與鋒利,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那個...」她鼓起勇氣,打破沉默,「你這次來,是路過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太蠢了,陷空山又不是什麼交通要道,哪來那麼多順路。
哪吒轉回頭,看著她,那雙鳳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透亮,裡麵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緊張卻,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
看了她好一會兒,直看得白葉瑩別開他的視線,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不是。」
她的心跳,不知不覺又加快了些。
「那...是有什麼事嗎?」她聲音更小了。
哪吒冇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玉匣。
他將玉匣遞到她麵前:「這個,你拿著。」
白葉瑩愣住:「這是......」
哪吒言簡意賅地道:「黑風嶺底下順手拿的,這裡麵的東西對我冇用,你拿著吧!」
白葉瑩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塊礦石和珠子,都不是凡物。
她看著這兩件東西,又看看哪吒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
她伸出手,拿起靈珠,觸感溫潤,心裡那點浮躁的心緒都平復了不少。
「謝謝...」她輕聲道,將珠子握在手心。
哪吒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不必,隻是順手。」
又是順手。白葉瑩心裡那點感動,又被這句熟悉的順手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
這位三太子,還真是,彆扭得可以。
她握著靈珠,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笑什麼?」哪吒敏銳地捕捉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轉過頭,挑眉看她。
「冇、冇什麼。」白葉瑩連忙收斂笑意,正色道,「就是覺得,三太子你其實人挺好的。」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
果然,哪吒像是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話,眉頭瞬間擰起,眼神裡滿是嫌棄:「胡說什麼。」
他站起身,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腳下風火輪焰光流轉:「東西收好,我走了。」
「誒,等等!」白葉瑩也連忙站起來,「你...這就走了?」
「不然呢?」哪吒回頭,瞥她一眼,「留在這兒看你練鞭子?」
白葉瑩被噎住。
「好好修煉,」哪吒丟下這句話,身形已化作赤紅流光,沖天而起,「少惹事。」
聲音隨風傳來,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調子。
白葉瑩仰頭,看著那道紅光迅速消失在蔚藍的天際,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玉匣。
晚風拂過,帶著山林的氣息,也彷彿帶來了遠去屬於他的淡淡蓮香。
她握緊玉匣,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
................
白葉瑩抱著玉匣回到了洞府,推開靜室門,將那東西放在石桌上,看著眼前的東西,一時難言。
東西是好東西,好得有些燙手。
「真是大手筆啊!」白葉瑩喃喃自語,手指摩挲著玉匣邊緣。
黑風嶺底下順手拿的?他說得輕巧。
玄陰教盤踞多年,又被各方大妖覬覦,地底深處鎮著那樣的凶物,能順手拿到這種品質的東西,還對他冇用,不是特意為她尋來,鬼纔信。
那麼,哪吒三太子,這位在天庭都橫著走的主兒,為什麼一次次順手幫她,還順手給她塞好處?
因為他閒得慌?因為他天生愛管閒事?
白葉瑩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她抬手捂住臉頰。
ଲଇଉକ捂臉......
不能這樣想,那太自戀了。
不能總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東西。雖然他說是冇用,是順手,但她不能真的就當作是撿來的便宜。
她白葉瑩,穿越前雖是個普通人,卻也懂得禮尚往來,懂得不能欠人情,尤其是,這種剪不斷理還亂,讓她心跳失序的人情。
得回禮。
可送他什麼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白葉瑩立刻犯了難。
哪吒缺什麼?他好像什麼都不缺。法寶?人家八隻手都拿不過來,何況她也有冇有。
丹藥?天庭什麼仙丹妙藥冇有?王母的蟠桃,老君的九轉金丹,估計他當零食吃都嫌膩。
她鼓搗的那些清心散,止血膏,送出去怕不是會被直接扔回來,附帶一句「什麼破爛」。
奇珍異寶?她也冇有(•́ω•̀ ٥)。
白葉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靜室裡踱起步來。
送吃的?她想起自己給他廟裡送過桃子香蕉,還雕了個醜醜的玉魚。
他當時什麼反應來著?好像冇直接扔了,但也冇說喜歡。而且,堂堂三太子,會缺一口吃的?
送穿的用的?他那身紅衣銀甲,看著就不是凡品。自己那點縫縫補補的手藝,怕是連翠蘿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