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移開目光,語氣硬邦邦的:「冇看什麼。」
白葉瑩在心裡偷笑。以前都是哪吒帶著她,今天角色互換,好新奇的感覺。
「今天開心嗎?」
哪吒想了想,認真點頭:「開心。」
「最喜歡哪一段?」
「吊那個老頭的時候。」哪吒眼睛亮了,「他撲騰的樣子好好笑。」
「還有呢?」
「還有...」哪吒想了想,忽然抬頭看她,「你擋在我前麵的時候。」
白葉瑩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幾分:「那厲不厲害?」
「厲害。」哪吒答得毫不猶豫,「比師父還厲害。」
白葉瑩樂不可支。太乙真人要是聽到這話,不知道會不會哭。
兩人說著話,已經回到陳塘關上空。夕陽西沉,暮色四合,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白葉瑩按下雲頭,落在李府後院的空地上。
剛站穩,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殷夫人提著裙角,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滿是淚痕。她一把將哪吒抱進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兒...你可嚇死娘了...」
李靖跟在她身後,臉色複雜。他看著白葉瑩,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開口:「姑娘,今日之事...」
「不用謝。」白葉瑩擺手打斷他,「我說了,不是幫你。」
李靖噎了一下,卻也說不出什麼。
殷夫人抱著哪吒哭了半晌,忽然抬頭看向白葉瑩。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姑娘,今晚留下來用飯吧。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些好吃的。」
白葉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晚膳設在正堂。
說是家宴,氣氛卻有些微妙。
李靖坐在主位,時不時偷瞄白葉瑩一眼,欲言又止。
殷夫人坐在白葉瑩身邊,殷勤地給她佈菜,嘴裡唸叨著:「姑娘嚐嚐這個,這是陳塘關特產的魚,新鮮得很。還有這個,是我自己醃的醬菜,配粥最好了...」
白葉瑩來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哪吒坐在她另一邊,埋頭扒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一頓飯吃得還算融洽。
飯後,殷夫人拉著白葉瑩的手,眼眶又紅了:「姑娘,今日要不是你,我兒他...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夫人不必如此。」白葉瑩溫聲道,「我說過,哪吒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我該做的。」
殷夫人愣了愣,目光在她和哪吒之間來回打量,有些不確定的問:「姑娘,你和我兒...是什麼關係?」
不會是變態吧?哪吒才六歲呀!
白葉瑩想了想,笑道:「很重要的關係。」
殷夫人還想再問,卻被李靖一個眼神製止。
「夫人,」李靖站起身,「天色不早了,讓姑娘早些歇息吧。」
殷夫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對對對,姑娘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我讓人收拾了客房...」
「不用。」哪吒突然開口,「她跟我睡。」
眾人一愣。
殷夫人看向兒子,眼神複雜。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李靖眉頭微皺,正要說話,卻見白葉瑩笑著點頭:「也行,我跟他擠擠。」
殷夫人:「......」
李靖:「......」
這姑娘,怎麼這麼不講究?
可白葉瑩已經拉著哪吒出了正堂,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
第二日清晨,白葉瑩睜開眼,發現哪吒不在身邊。枕頭上放著一根龍筋,整整齊齊地疊好,上麵還壓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說好給我編腰帶。」
白葉瑩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出聲。
冇想到還記得這事呢!
她拿起龍筋,開始琢磨怎麼編。編腰帶這事,她還真會。
當年在陷空山時,閒來無事學過幾手。雖然比不上織女的手藝,但編個腰帶還是冇問題的。
她盤腿坐在床上,手指翻飛,龍筋在她手中逐漸成型。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一條腰帶編好了,銀白色的筋編成繁複的雲紋,中間穿插著幾縷絲線,兩端各綴著珍珠,再凝聚真火,淬鏈一番。
做好後,白葉瑩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門被推開。哪吒端著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
見白葉瑩醒了,他腳步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將托盤放在桌上:「吃飯。」
白葉瑩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有些意外:「你做的?」
「廚房拿的。」哪吒答得坦然,隨即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腰帶上,眼睛一亮,「編好了?」
白葉瑩笑著遞給他:「喏,試試。」
哪吒接過腰帶,翻來覆去地看。那雲紋編得精細,金絲若隱若現,珍珠點綴其間,比他想像的還要好看。
他嘴角微微翹起,又飛快抿平,抬頭看她:「還行。」
白葉瑩樂了:「還行就繫上。」
哪吒把腰帶係在腰間。他今天穿的是件墨色的小袍子,銀白色的腰帶一係,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轉身看向白葉瑩:「好看嗎?」
白葉瑩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好看。」
哪吒耳尖微微泛紅,別過臉去:「哼。」
白葉瑩笑著起身,走到桌邊坐下,開始喝粥。
粥是溫熱的,米粒熬得軟爛,配著清爽的小菜,剛好入口。她讚道:「挺好喝。」
哪吒坐在她對麵,小臉上一本正經:「那當然,我挑的。」
用過早膳,兩人出了小院。
府裡比昨日安靜了許多。家丁丫鬟們見到白葉瑩,都恭恭敬敬地行禮。昨日那一戰,他們親眼所見,知道這位姑娘惹不起。
李靖去軍營了,殷夫人正在正堂裡做針線。見兩人進來,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笑道:「哪吒,帶姑娘來了?快坐快坐。」
白葉瑩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袍子上。
殷夫人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給哪吒做的,天快涼了,得添件衣裳。」
白葉瑩看著那細密的針腳,忽然有些感慨。
哪吒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玩著乾坤圈,似乎對這種家長裡短的話題毫無興趣。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笑著對白葉瑩道:「這孩子,從小就坐不住。他爹總說他,我倒覺得挺好的,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