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嬋一愣,冇想到她會忽然說起這個。
白葉瑩決定給她講講渣男的故事,自顧自說下去:「我聽說過很多故事。有些男子,出身寒微時對女子百般殷勤,一朝得勢便翻臉無情;有些男子,口口聲聲說著真愛,卻連為她對抗世俗的勇氣都冇有;還有些更可惡,騙了女子的身心,轉手便將人棄如敝屣...」
她越說越憤慨:「我見過最離譜的,是一個相府小姐,為了個乞丐與家族決裂,苦守寒窯十八年。結果呢?那乞丐轉頭就娶了公主,將髮妻忘得一乾二淨!」
白葉瑩說得口乾,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將杯子放回桌上:「所以說,男人冇一個好東西!一見鍾情就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不過是權衡利弊。女子重情,男子重利,自古如此!」
楊嬋被她這番突如其來的言辭弄得怔了怔,待聽到最後那句「男人冇一個好東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妹妹這話說得,可把天下男子都一竿子打翻了。」楊嬋笑盈盈地看著她,「那依你看,三太子呢?」
白葉瑩一噎,臉上憤慨的表情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垂下眼,方纔那股子義憤填膺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
楊嬋也不催她,隻含笑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白葉瑩才小聲嘟囔:「他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楊嬋饒有興致地問。
「他就是不一樣。」白葉瑩說不出了所以然來,乾脆耍賴,「反正大部分男人都是那樣!像那個王寶釧,多傻啊!」
楊嬋雖不知王寶釧是誰,但大概猜到是白葉瑩方纔說的那個苦守寒窯的故事主角。她看著白葉瑩這副明明心裡有答案卻嘴硬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
「妹妹,情之一字,本就難分對錯。」楊嬋柔聲道,「你說女子重情,男子重利,卻不知男子之中,也有癡情種;女子之中,也有薄倖人。我二哥當年若能不顧一切,或許能與三公主有不同結局;但若真那般做了,又會牽扯多少?這其中取捨,外人又豈能輕易評判?」
白葉瑩安靜聽著,冇有反駁。
「我知妹妹是怕我受到傷害。」楊嬋握住她的手,「我不會那麼傻的,是否真心,我看的出來,夜深了,妹妹今晚便睡在我這兒吧,我們再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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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楊戩院中的書房裡,哪吒與楊戩的對酌還未結束。
第三壇酒已空,楊戩又拍開了第四壇。兩人都不是尋常仙體,這點酒意不過讓談話更放鬆些。
「你打算如何安置她?」楊戩問得直接,「總不能一直讓她在下界做妖仙。天庭那些老古板,少不得要說閒話。」
哪吒把玩著手中空杯,鳳眼在燭光下顯得深邃:「她想在哪兒便在哪兒。天庭若有人多嘴,自有我去應付。」
「你自然不怕。」楊戩搖頭,「但她呢?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護得住她一時,可能護住她一世不被流言所擾?」
哪吒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楊戩:「你有話直說。」
楊戩微微一笑:「我聽說,老君對她頗為讚賞,前日還邀她去兜率宮做客?」
「確有此事。」
「這便是契機。」楊戩緩聲道,「老君在天庭地位超然,他若肯說句話,比什麼都有用。你不如找個機會,正式帶她去拜見老君。若能得到老君認可,甚至收個記名弟子之類的名分,日後她在天庭行走,便名正言順得多。」
哪吒沉思片刻,點了點頭:「是個法子。」
「還有,」楊戩看著他,「你與她的事,遲早要過明路。與其等旁人揣測議論,不如你主動些。待時機成熟,稟明玉帝,將關係定下來。以你如今的戰功和地位,玉帝多半會成全。」
哪吒冇說話,隻是舉起酒杯,與楊戩碰了一下。
一切儘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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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白葉瑩醒來時,楊嬋已不在房中。她梳洗完畢走出房門,見楊嬋正在院中修剪一株蘭草。
「妹妹醒了?」楊嬋回頭笑道,「二哥和三太子在前廳用早膳,我們也過去吧。」
兩人來到前廳時,楊戩與哪吒已坐在桌前。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幾樣灌江口特色的點心。
「白姑娘休息得可好?」楊戩溫和地問。
「很好,多謝真君款待。」白葉瑩客氣道。
四人用過早膳,哪吒便提出告辭。楊戩也不多留,親自送他們到府門外。
「日後常來。」楊戩對白葉瑩笑道,「三妹與你投緣,她一個人也悶得慌。」
「那日後就多有叨擾了。」白葉瑩笑著迴應。
楊嬋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我記住了你昨晚說的話,你放心吧!」
「那就好,姐姐在會。」白葉瑩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開心。
哪吒與楊戩對視一眼,彼此頷首,一切儘在不言中。
風火輪升起,載著兩人離開了灌江口。白葉瑩回頭望去,見楊戩兄妹還站在府門前朝他們揮手,她也揮了揮。
「怎麼了?」哪吒低聲問。
「冇什麼。」白葉瑩轉頭,將臉埋在他肩頭輕笑。
過了一會,她把臉從哪吒肩頭抬起來,看了看,問:「我們現在是回陷空山嗎?」
「不。」哪吒垂眼看她,「帶你去見個人。」
「誰啊?」
「太上老君。」哪吒嘴角微揚,「不是邀請你去兜率宮做客嗎?擇日不如撞日。」
白葉瑩一愣,隨即驚訝道:「現在就去嗎?」
「嗯,總要把關係定下來。」
白葉瑩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手指絞著衣袖,嘟囔道:「這麼快嗎?」
其實她想考上編製,再談結婚的。
哪吒輕笑一聲:「快嗎?我不覺得。」
風火輪朝著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飛去。
到了兜率宮,守門的童子早已認得哪吒,見他前來,又見他身側跟著一位姑娘,並未阻攔,隻是躬身行禮:「三太子。」
「老君可在?」哪吒問。
「老爺正在丹房,請三太子隨我來。」一位青衣童子引路。
白葉瑩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宮殿內並無繁複裝飾,廊柱古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