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兄弟的和解
乾元九年春。
康熙駕崩三年了。
這三年裡，胤礽把該清的清了，該定的定了。朝廷上下，沒人再敢有二話。
可他心裡一直擱著一件事——那些兄弟。
那些年鬥得你死我活的兄弟。
正月剛過，他下了一道旨：召大阿哥胤禔進宮。
胤禔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家裡抄《孝經》。
他已經抄了三年，手底的繭子磨出來又消下去，消下去又磨出來。
傳旨的太監進來，他跪在地上聽完，半天沒站起來。
進宮那天下著小雪。
胤禔跪在乾清宮的地上，頭埋得很低，渾身發抖。
“罪臣……叩見陛下。”
胤礽坐在禦案後，沒說話。
殿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音。
胤禔不敢抬頭。
他盯著地上的金磚，金磚的縫裡嵌著灰，他數了三遍，一、二、三、四、五。
“大哥。”
胤禔渾身一震。
胤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起來吧。”
胤禔不敢動。
胤礽彎下腰，伸手把他扶起來。
胤禔抬起頭。那張臉上，老淚縱橫，皺紋比從前深了一倍。
頭髮白了大半，原先那個意氣風發的大阿哥，如今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陛下，臣……臣……”
胤礽看著他。
“這些年，想通了嗎？”
胤禔哭著，聲音抖得厲害：
“罪臣……罪臣糊塗……罪臣該死……臣當年……臣當年鬼迷心竅……”
他說不下去了。
胤礽搖搖頭。
“過去的，過去了。”
胤禔愣住了。
胤礽轉身走回禦案前，拿起一份摺子。
“從今以後，你來管宗人府。”
胤禔呆在那裡，像是沒聽清。
“陛下，臣……”
胤礽說：
“你管過旗務，管過宗室，你有經驗。宗人府那些事，你比誰都熟。好好乾。”
胤禔撲通一聲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響。
“臣……臣定不負陛下！”
胤礽沒再說話，擺了擺手。
胤禔退出去的時候，腳步踉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胤礽已經坐回禦案前，低頭看著摺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天後，胤禩被召進宮。
他比胤禔年輕，可這三年也老了不少。進來的時候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路都沒聲音。
“臣叩見陛下。”
胤礽說：“八弟，起來。”
胤禩站起來，還是低著頭。
胤礽看著他。
“這幾年在家做什麼？”
胤禩說：“回陛下，讀書。”
“讀什麼書？”
“《資治通鑒》。還有……還有幾本農書。”
胤礽挑了挑眉：“農書？”
胤禩說：
“臣聽說陛下推廣紅薯玉米，就想多看看。將來……將來或許能幫上忙。”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朕讓你去管理藩院。蒙古、西藏的事，都歸你管。”
胤禩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胤礽，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陛下，臣……”
胤礽說：“你有這個本事。朕知道。”
胤禩的眼眶紅了。
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臣，謝陛下。”
胤礽說：
“起來吧。明日去理藩院點卯，有人在那邊等你。”
胤禩站起來，退到門口，忽然又停住了。
“陛下。”
“嗯？”
胤禩低著頭，聲音發哽：
“臣當年……當年做了很多錯事。臣對不起陛下。”
胤礽沒說話。
胤禩站在那裡，等著。
過了很久，胤礽說：
“朕說了，過去的，過去了。”
胤禩深深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聖旨一道一道發出去。
三阿哥胤祉，繼續編書。
那部《古今圖書整合》已經編了五年，胤礽說，接著編，缺什麼朕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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