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蝴蝶效應
康熙三十九年。春。
胤礽發現，胤禔變了。
不是變得更活躍，而是變得更安靜了。
早朝上，他不再搶著說話。大臣們圍著他轉的時候，他笑著應付幾句，然後就走開。
明珠府上，他去得也少了。那些曾經天天往他那邊跑的人，現在想見他一麵都難。
有人開始說，大阿哥變了。懂事了。知道謙遜了。
胤礽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那不是謙遜。
是在等。
那天下午，胤礽在禦花園裡走了走。
走著走著，碰見胤祉。
三阿哥站在一座假山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和幾個翰林院的學士說話。見胤礽過來，他笑著迎上來。
“二哥。”
胤礽點點頭：“三弟忙著呢？”
胤祉笑了笑：“就是看看書，沒什麼忙的。二哥有空，來我那兒坐坐。最近編的那部書，快成了，想讓二哥給提提意見。”
胤礽看著他。
那張臉上，笑容恰到好處。那語氣，恰到好處。什麼都恰到好處。
胤礽點點頭。
“好。”
往前走了一段，又碰見胤禛。
四阿哥一個人站在湖邊，望著水麵發獃。胤礽走過去，他纔回過神來。
“二哥。”
胤礽問：“想什麼呢？”
胤禛搖搖頭：“沒什麼。就是看看水。”
胤礽看著他。
這個弟弟，話最少，人也最安靜。最近開始禮佛，天天往廟裡跑。有人說他是真信佛，有人說他是裝的。
胤礽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弟弟，心裡藏著事。
“二哥，”胤禛忽然開口，“您信命嗎？”
胤礽愣了一下。
胤禛看著他，那雙眼睛很深，看不透。
“有人跟臣弟說，命是註定的。臣弟想知道，二哥信不信。”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信。也不信。”
胤禛沒說話。
胤礽說：
“該來的躲不掉，這是信。可怎麼來，什麼時候來，來了之後怎麼辦，那是人自己的事。這是不信。”
胤禛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真的笑。
“二哥，您說得對。”
胤礽拍拍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走遠了，身邊的太監小聲說：
“殿下，四阿哥最近跟那些和尚走得很近。有人說，他是在給自己找後路。”
胤礽沒說話。
太監又問：“殿下，您不問問？”
胤礽搖搖頭。
“問什麼？他想說，自然會跟我說。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回到毓慶宮，案上放著一封信。
胤礽拿起來，看了一眼封皮，嘴角動了動。
是小陳子的信。
他拆開，慢慢看。
信不長，可寫得滿滿當當。
“殿下，您種的那些柳樹，都長高了。
最高的那棵，就是您親手種的那棵，已經比我還高了。
孫師傅說，等您回來，就能在樹下乘涼了。”
“去年秋天，新修的壩又撐過了一次汛期。河水漲到壩頂下麵兩尺，可壩一點事沒有。
下遊那些老百姓，今年過年的時候，都給壩燒香。他們給壩起了個名字，叫‘太子壩’。”
“孫師傅身體還行，就是腿腳不如從前了。他說，等您回來，他要親自陪您走一遍那些壩，一個一個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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