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微把他鬆開。他坐在榻腳上,渾身發抖,手裡的筆掉在地上,滾到火盆邊上。
她冇有再看他。她走向臥榻,每一步都踩在帳中地毯上,冇有聲音。臥榻上的人還在睡——裘毯蓋到胸口,一隻手搭在毯子外麵,左手。
呼吸穩,節奏不跳。很年輕,比她想象中年輕。臉上冇有鬍子,顴骨高,眉骨深。
她站了三息。然後一拳砸碎了右肩胛骨。骨裂的響聲在厚氈帳裡悶住了,傳不遠。反手第二下——他醒了,嘴張開——左手手肘碎了。
第三下不是拳頭,是跺的。她踩住他的腳踝,一腳跺碎了右膝關節。他終於想喊,但嘴還冇來得及張開,被自己的裘毯死死捂住了。
她撕了榻邊的袍帶,把兩條斷臂反綁在背後,再把兩條腿彎過來,用另一條袍帶捆在一起。
從砸碎肩膀到捆好四肢,不到三十息。
她把火盆架踢開,讓炭火光照亮帳內。把人翻過來,臉朝上。
他的眼睛是睜開的,冇有恐懼,也冇有憤怒。他在看她。在被砸碎了肩膀和膝蓋、痛得臉都青了的時候,還在打量她。
張晚微在他身上搜了一遍。金鑲令牌一塊,私印一方,鑲玉匕首一把。匕首彆進自己腰帶裡。
令牌和私印放在桌案上。她把懷裡那方山東佈政使的銅印掏出來,也放在桌案上。
銅印跟金令並排放在一起,看著奇怪——都不像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
她從桌案上扯了一張紙。清軍公文紙,印著正白旗的戳子。翻過來,背麵空白。
她用匕首尖從火盆裡撥出一截炭條,炭條頭是黑的,燙手,她墊著袖子捏起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漢家女兒擒奴首於此。九天玄女令。
炭條扔回火盆,濺了幾點火星子。
她扛起人,走到氈布割口前停了一下。那個漢人文書還坐在榻腳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她把那張紙條塞進他手裡,紙條上還有炭條的溫度。
“天亮之後,把這個放桌上。”
那人攥住紙條,攥得很緊。他看著張晚微的眼睛。那是她見過的最深最疼的目光——她趕緊移開了視線。
她扛著多爾袞鑽出氈布口子。帳外親兵還在說話,火盆還在燒。
原路退回去,繞過輜重車的時候,那兩個看火的小兵歪在地上睡著了——這次是真的睡著了,不是偷懶。
第二道步哨正在換崗,她繞了一個彎,等換完。第一道馬哨的蹄聲在遠處往西去了,還冇折回來。
她從舊河道翻上城牆殘口的時候,天邊剛翻起第一線暗白色。不是天亮,是月亮從雲後麵漏了一線光,照在舊河道的碎石上,碎石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遁站在垛口後麵。他看見她肩上扛著的人,把刀慢慢地抽了出來。刀身刮過鞘口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這是誰?”
“多爾袞。”
刀刃停在半空。他把刀插回鞘裡,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住了。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人,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和反綁的四肢,然後轉身上了圍牆。
對還在垛口上打盹的弓手喊了一嗓子:“天亮了。都他孃的精神點——今天建虜會來拚命。”
張晚微把從多爾袞身上搜出來的金令和私印放在垛口上。
金令上的滿文係統翻譯在夜行視力關閉的前一秒浮出來——正白旗·奉命大將軍·多爾袞。
她把金令揣進懷裡,係統彈了另一行提示。
宿主完成自主行動:擒獲敵軍主帥。觸發特彆獎勵——忠烈召喚卡。可指定召喚一名中國曆史上真實存在的女性軍事統帥。時效三次。首次召喚可在下次戰鬥中使用。
她把卡收好。卡片的名字槽空著。
天亮之後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