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溝通1
短暫失聲的十二個小時,像一場緩慢的溺水。
蘇晚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喉嚨被無形的力量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隻能睜著眼,看著窗外天色由深黑逐漸轉為灰白,聽著身邊顧辭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從禮堂回來,顧辭的緊張和擔憂幾乎要化為實質。他堅持要帶她去醫院,被她拚命搖頭和手勢阻止後,又翻出家裡的醫藥箱,找出潤喉糖和溫和的噴劑,小心翼翼地問她要不要試試。
蘇晚還是搖頭。
不是不想,而是沒有用。係統的懲罰,普通的藥物怎麼可能緩解?
顧辭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眉頭始終緊鎖。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他再次確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蘇晚點頭,用口型說:睡一覺就好。
顧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幾乎以為他會追問到底。
但他最終隻是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帶著微涼的濕意。
“好,”他說,聲音有些啞,“你睡,我在這兒陪著你。”
他果然沒有離開。關了燈,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攬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腰,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擁著她。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背脊上。
蘇晚僵硬地被他抱著,喉嚨的滯澀感伴隨著每一次吞嚥動作,帶來細微的刺痛。更難受的是心裡翻騰的驚濤駭浪。
她又一次失敗了。
又一次......主動選擇了偏離任務。
甚至,在陳哲拿出禮物的那一刻,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做出了拒絕的反應。
那不僅僅是“富家女看不上普通珠寶”的驕縱,更是......她不想看到顧辭眼底那種被刺傷的神情。
她什麼時候開始,會在意他的感受了?
這個認知讓她恐慌,比任何係統懲罰都更讓她無所適從。
顧辭似乎也沒有睡。她能感覺到他落在她發頂的目光,能感覺到他偶爾收緊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並非全然平穩的心跳。
他在想什麼?在想她今晚反常的維護?在想她突如其來的失聲?還是在想......她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夜,兩人都清醒著,卻又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在黑暗中各懷心事,等待天明。
清晨六點,第一縷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喉嚨處的滯澀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蘇晚試著輕輕“啊”了一聲。
細微的氣流震動聲帶,發出沙啞但清晰的聲音。
她猛地鬆了一口氣,身體卻因為驟然放鬆而微微顫抖。
幾乎是同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倏然收緊。
顧辭醒了,或者說,他可能一直沒睡。
“能說話了?”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晨起的沙啞和緊繃。
蘇晚點了點頭,又想起他看不見,便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出口,身後顧辭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他手臂用力,將她整個人轉過來,麵對著他。
晨光熹微中,他的臉近在咫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頜也冒出了一層淺淺的胡茬,顯出幾分罕見的憔悴。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深邃的瞳仁裡清晰地映出她蒼白不安的臉。
他抬手,指腹撫上她的喉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還疼嗎?”他問,聲音很低。
蘇晚搖頭。
顧辭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銳利,像是要將她裡裡外外看個透徹。
然後,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晚,我們談談吧。”
蘇晚的心臟驟然收緊。
談什麼?怎麼談?她能告訴他係統的事嗎?她能說她所有的“作”、所有的“心機”、所有的“分手嘗試”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不,不能。係統的規則第一條就是絕對保密,一旦透露,懲罰是她無法承受的。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除了沉默,別無選擇。
顧辭似乎也並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坐起身,靠在床頭,將她一併拉起來,讓她麵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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