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一次藉口
溫泉事件後的週末，公寓裡的空氣像凝固的琥珀，透明卻沉重。
顧辭如他所說，整個週末都待在家裡。他沒有再提那天書房裡的事，態度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細緻，甚至比平時更體貼一些。
週六早晨，他做了蘇晚喜歡的法式吐司，配著楓糖漿和新鮮莓果。中午，他訂了她唸叨過幾次的那家很難預約的私房菜館外賣。
下午，他抱著膝上型電腦在客廳處理工作，蘇晚蜷在沙發另一頭看時裝雜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和美好。
但蘇晚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不敢再輕易提任何可能離開他視線範圍的計劃，甚至和朋友發訊息時，都會下意識地注意措辭和時間。顧辭沒有限製她，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無聲的掌控感，像一層透明的薄膜，裹住了她的呼吸。
週日晚上，顧辭在書房開一個跨國視訊會議，流利的英文和專業的術語透過未完全關緊的門縫傳出來。
蘇晚坐在自己房間的飄窗台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個繁華的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她卻覺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精緻而溫暖的玻璃罩裡。
係統麵板在眼前無聲展開。
【主線任務進度：同居階段已完成。下一階段任務開啟：製造價值觀衝突，鋪墊分手理由。】
【當前任務：以“自卑配不上”為由，向目標提出分手。任務時限：72小時。任務獎勵：自由點數 50。失敗懲罰：心悸debuff（持續24小時）。】
蘇晚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涼。
“自卑配不上”......多麼俗套又合理的藉口。放在原劇情裡，那個膚淺作精的前女友，在看到男主日益耀眼、而自己卻原地踏步時，確實會產生這種心理，並由此引發爭吵和隔閡。
可她不是原主。
她是蘇晚，是即便頂著“富家作精”人設，內裡也從未真正自卑過的穿越者。顧辭的優秀和光芒，她當然看得見，但那是屬於他的榮耀，她欣賞，甚至欽佩，卻不會因此覺得自己渺小。
更重要的是——顧辭會信嗎？
想到那天晚上他捏著她下巴時，眼底那不容錯辨的銳利和掌控欲，蘇晚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但任務就是任務。
心悸debuff的滋味她嘗過，像是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時不時收緊一下，伴隨著窒息般的恐慌感，持續整整一天。她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而且......也許這是個機會。
一個測試顧辭底線的機會，一個......讓她看清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機會。
她真的，還想繼續這個“分手”任務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晚強行壓了下去。她甩甩頭，深吸一口氣。
不能動搖。係統的警告猶在耳邊，愛意值過高的危險她還沒有完全搞懂，但直覺告訴她那絕不是好事。完成任務，安全脫離，纔是她最初的目標。
週一下午，顧辭有一個重要的學術報告會，在A大的國際會議中心。據說會有好幾位院士級別的學者到場，也是顧辭所在課題組階段性成果的首次公開彙報。
蘇晚知道這個訊息。顧辭上週就提過，還半開玩笑地問她要不要去聽。“可能會有點枯燥，”他說，“但如果你想瞭解我在做什麼，歡迎來當我的第一位聽眾。”
她當時以“聽不懂那些高深東西”為由婉拒了，符合她“不學無術”的人設。
但現在，她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顧辭在事業高光時刻，她提出分手，理由是他太優秀，她配不上，顯得合情合理，衝擊力也足夠。
報告會是下午兩點開始。蘇晚提前查了日程，大概四點結束。她算好時間，在下午三點半出門，讓司機送她去A大。
她沒有去會議中心，而是讓車停在離那裡不遠的一處林蔭道旁。她坐在車裡，看著不遠處那棟現代風格的建築，陸陸續續有人進出，氣氛莊重。
四點剛過，人流開始增多。蘇晚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擁著走出來的顧辭。
他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白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著，比起周圍一些年長的學者，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清俊的少年感。他正微微側頭，聽著身邊一位白髮老教授說話，神情專註而謙遜，偶爾點頭回應。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他被眾人圍在中間，從容不迫，光芒內斂卻不容忽視。
那是屬於他的世界，一個由智慧、邏輯和前沿探索構成的世界。
蘇晚看著那樣的顧辭，心臟某個地方，忽然輕輕地、不受控製地悸動了一下。
很短暫，但很清晰。
她連忙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莫名的情緒。
等顧辭和師長、同學們告別，獨自走向停車場時，蘇晚才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顧辭。”
顧辭聞聲回頭，看到她，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被溫和的笑意取代。他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怎麼來了？不是說不來聽？”
他的手心溫熱乾燥，包裹著她的手指。蘇晚指尖微顫，強忍著沒有抽回。
“報告......順利嗎？”她問，聲音有點乾。
“還行。”顧辭輕描淡寫，但眼底有淺淺的光，那是完成重要事項後的放鬆和些許成就感。“李院士給了很高的評價，後續可能有機會合作一個更大的專案。”
“哦，那......恭喜你。”蘇晚垂下眼睫。
顧辭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捏了捏她的手：“怎麼了？不舒服？還是等久了？”
“沒有。”蘇晚搖頭，抬起頭，看向他，“顧辭，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的表情太認真，語氣也太正式。顧辭唇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著她，目光沉靜：“你說。”
周圍還有零星的學生走過，投來好奇的目光。這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但蘇晚等不了了。
她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一點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顧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顧辭，”蘇晚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空洞，“我們分手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