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辭的控製慾
同居生活像一塊被精心調慢了速度的懷錶，在看似規律平和的滴答聲裡，隱藏著某種漸次收緊的張力。
蘇晚搬進公寓已經一週。
這一週，比她預想的任何情況都要......風平浪靜，甚至算得上歲月靜好。
顧辭的生活規律得像瑞士鐘錶。早晨六點半起床，晨跑半小時，七點十五分準時做好早餐——通常是西式的煎蛋培根配鮮榨果汁，或是中式的清粥小菜，每天不重樣。他會等她迷迷糊糊從樓上下來，把溫好的牛奶推到她手邊，然後兩人在晨光裡安靜地吃完。
白天，他去實驗室或上課，她也有自己的課程和社交。但無論多忙，中午十二點整，蘇晚的手機一定會準時收到他的訊息，內容簡潔：“午飯吃了麼？”附帶的往往是一張他正在吃的食堂餐盤照片，或是實驗室訂餐的外賣單據，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彙報自己的行程，也無聲地要求她同樣的“報備”。
起初蘇晚覺得這是關心，心裡甚至有點甜。她會拍自己吃的沙拉或和朋友的午餐合照發過去，顧辭通常會回一個簡單的“嗯”或者“多吃點”。
但漸漸的，這種“關心”開始滲透進更細微的角落。
週二下午，蘇晚和戲劇社的學姐約好去新開的買手店逛。出門前，她隨口跟正在書房看文獻的顧辭提了一句：“我下午和莉莉姐去逛街，可能晚點回來。”
顧辭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莉莉？戲劇社副社長，金融係大三，上週剛失戀，情緒不太穩定那個？”
蘇晚換鞋的動作一頓，有些訝異地回頭：“你怎麼知道？”
“上次你們社團聚餐，你提過。”顧辭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她最近喜歡去酒吧買醉，晚上治安不好。逛街可以，別太晚，也別跟她去喝酒。結束前告訴我，我去接你。”
蘇晚張了張嘴，想說莉莉姐已經走出來了，想說她們隻是單純逛街，想說她自己有司機......但最終，在顧辭那看似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隻是“哦”了一聲。
那天逛街時，莉莉果然提議晚上去新開的清吧坐坐。蘇晚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了：“不了，我......得早點回去。”
“喲，家裡有人管著啦？”莉莉揶揄地笑。
蘇晚扯了扯嘴角，沒接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了。
週三，她高中時的閨蜜來A市出差，約她晚上吃飯。顧辭知道後，問了餐廳名字、地址、預計結束時間，甚至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你那個閨蜜，是不是剛結束一段異地戀？情緒容易激動，你們別聊太晚影響休息。”
週四，她有一節晚課，九點才下課。顧辭原本晚上有學術討論會，卻特意調整了時間，親自開車到教學樓樓下等她。她下課出來，看到他那輛熟悉的車靜靜停在路燈下，車窗降下，露出他清雋的側臉。周圍有同學投來羨慕或好奇的目光。
蘇晚坐進車裡，係安全帶時忍不住說：“其實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你不用特意來接的。”
顧辭發動車子，語氣自然：“晚上不安全。而且，”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深邃，“我想早點見到你。”
情話是動聽的，理由也是充分的。
可蘇晚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
她開始意識到，顧辭對她的生活，瞭解得過分細緻了。細緻到她的課程表、她朋友的近況、她常去的地方......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將她溫柔而嚴密地籠罩其中。
週五晚上，這種不安達到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
顧辭在書房處理一些跨國會議的後續郵件，蘇晚窩在客廳沙發裡刷手機。她大學室友群裡正熱鬧地討論著週末去鄰市新開的溫泉度假村玩兩天一夜，費用AA，問有沒有人一起。
蘇晚有點心動。
自從穿越過來，她一直在“扮演”和“任務”中緊繃著神經，和顧辭同居後，雖然生活舒適，但那無處不在的微妙掌控感也讓她有些疲憊。她需要一點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哪怕隻是一天。
而且，這似乎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測試，或者說，一個符合“需要個人空間”任務要求的合理舉動。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
顧辭從螢幕前抬眸，見她站在門口，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朝她伸出手：“過來。”
蘇晚走過去，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到他腿上，而是靠在了書桌邊緣，保持著一點距離。
“怎麼了？”顧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顧辭，”蘇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我室友她們這週末組織去臨市的溫泉度假村玩，兩天一夜，我想一起去。”
顧辭臉上的溫和神色淡了一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透過鏡片，平靜地審視著她：“什麼時候決定的？”
“就剛剛，她們在群裡問。”
“都有誰去？”
“就我們宿舍四個，加上隔壁宿舍兩個女生，都是你見過的。”
“行程安排呢？住哪裡？怎麼去？安全措施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條理清晰，語氣平靜，卻讓蘇晚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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