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眼淚與親吻
那頓食不知味的晚餐後，蘇晚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顧辭那句“下次想讓我抱，可以直接說”，像一句魔咒，反覆在她腦海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他低沉的餘韻，和眼底那抹洞悉一切的笑意，攪得她心神不寧。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些什麼。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帶來細微卻持續的疼痛。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帶著任務、隔岸觀火的“演員”，而是成了一個可能早已暴露在聚光燈下、卻還在拙劣表演的小醜。
更讓她煎熬的是，她不知道顧辭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之後，會怎麼做。
係統依舊在沉默與警告之間搖擺。日常小任務還在發布，但那些刻意製造親密、吃醋的指令，在蘇晚看來，已經失去了最初的意義，甚至帶上了一絲諷刺的意味。
她機械地執行著，像完成作業，內心卻一片荒蕪。
而更大的壓力，來自那個懸在頭頂的、血紅色的【分手鋪墊】主線任務。進度條緩慢得令人絕望，顧辭的縱容和不動聲色，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所有的試探和表演都反彈回來。
她想家了。
不是這個世界的、那個富麗堂皇卻情感疏離的蘇家。而是她穿越之前，那個普通卻溫暖、有父母嘮叨、有自己熟悉的小房間和氣息的“家”。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孤獨感，混雜著對未知未來的恐懼，對任務失敗的懲罰的懼怕，以及對顧辭那份複雜難言的情感所帶來的混亂，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食慾越來越差。對著鏡子時，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青黑，和一種她自己都無法忽視的、從靈魂深處透出的疲憊。
她甚至開始害怕見到顧辭。
害怕他洞悉一切的目光，害怕他看似縱容實則掌控一切的態度，更害怕......自己會在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日常”裡，徹底忘記初衷，沉溺下去。
這天下午，顧辭難得沒有去實驗室，約她去校外一家新開的、很有格調的咖啡館。
蘇晚本想拒絕，但係統恰時發布了一個日常任務：【與目標人物進行至少一小時的休閑互動】。她看著那微不足道的積分獎勵，最終還是去了。
咖啡館環境很好，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流淌。顧辭選了個靠窗的安靜角落，窗外是梧桐掩映的街道，陽光正好。
他給她點了一份她以前隨口提過想嘗試的、造型精緻的紅絲絨蛋糕，還有一杯熱拿鐵。
“嘗嘗看。”他把小銀叉遞到她手裡。
蘇晚拿起叉子，機械地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甜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任何滋味，隻覺得喉嚨發緊。
顧辭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本英文期刊，偶爾翻動一頁，姿態閑適。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發梢和肩頭跳躍，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看起來很放鬆，很......正常。
就好像，他們真的隻是一對尋常的、在享受午後悠閑時光的情侶。
蘇晚看著他，看著這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男人，心裡那股積壓了許久的酸澀和委屈，突然毫無預兆地衝破了臨界點。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她？
為什麼要把她丟到這個莫名其妙的書裡，繫結這個該死的係統，去扮演一個註定要被拋棄的角色？
為什麼顧辭不能像原劇情那樣，對她厭煩，對她冷淡，然後順理成章地愛上那個堅韌努力的女主？
為什麼......他要這樣看著她，縱容她，甚至可能......看穿她？
她做錯了什麼？她隻是想要完成任務，然後離開而已啊！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迅速模糊了視線。她用力眨眼，想把那不合時宜的液體逼回去，可淚水卻越積越多，終於承受不住重量，順著臉頰滾落。
一滴，兩滴，落在精緻的骨瓷盤子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慌忙低下頭，想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喉嚨裡壓抑不住的哽咽聲泄露出來，儘管她已經死死咬住了下唇。
對麵翻動書頁的聲音停了。
蘇晚能感覺到顧辭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敢抬頭，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太失控了。這完全不符合“驕縱作精”的人設，也不符合她“任務執行者”該有的冷靜。
一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拿著柔軟的紙巾，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蘇晚身體一僵。
顧辭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她身邊。他沒有說話，隻是用紙巾，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小心得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麵板，帶著微涼的觸感。
蘇晚僵著身體，任由他動作。眼淚卻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溫柔，流得更凶了。
“別哭。”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