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訓練場。
透明的屏障外,陛下鄔戰和薑霆並肩而立。
屏障內,銀髮藍眸,臉上刻著刺青的狼族少年,正在和三名訓練員進行特殊對戰。
他每一次出手都是近乎瘋狂的狠厲,三個訓練員還要互相配合著才能勉強壓住他。
鄔戰看了半天,神色複雜。
這小子,戰鬥天賦確實沒得說。
能讓他親自來軍部觀看訓練過程的新兵,整個帝國也沒幾個。
可再怎麼樣,也是個罪奴啊!
夏夏怎麼就偏偏看上他了!
國王陛下有一種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狼叼跑的感覺。
“陸家是什麼罪名?”
薑霆目不斜視:“叛國。”
鄔戰的臉色更難看了。
叛國罪,都是由皇室成員親自定罪的鐵案。
在這個罪名下,陸家族人估計早就死完了。
這樣的罪奴,對皇室能有什麼忠心?誰知道這小子接近夏夏有什麼目的!
早知道他當初第一次見這小子,就應該把他從女兒身邊趕走!
薑霆適時遞上一份資料。
“父親可以先看看這個。”
鄔戰接過來,眉頭逐漸擰緊。
資料上詳細記錄著陸家叛國案的全部過程。
除此以外,還有大兒子前段時間在海蘭星查到的大量物資去向不明,以及和聯邦勾結多年才遲遲落網的金家。
鄔戰語氣沉了下去,“這麼猖狂?”
資料上,這樣的事五年內發生了很多起,海蘭星的那些貴族太放肆了。
薑霆沒有接話。
鄔戰繼續看下去,看到了給陸家定罪是誰。
雌後的妹妹,薑雪。
他嘶了一聲,抬頭看向大兒子。
“夏夏想幫他給陸家翻案?”
薑霆沉默點頭。
鄔戰也不說話了。
他把資料合上,目光再次投向場內的陸決。
狼族少年剛撂倒第三個訓練員,站在場中央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帶著野性,滿身汗水卻依舊脊背挺直。
這份天賦,別說其他將領,連他都眼饞。
“私下繼續查吧,”鄔戰最終開口,“查到什麼地步,你自己把握。”
薑霆聽懂了。
父親睿智,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繼續查下去,薑雪叛國是板上釘釘,但皇室雌性叛國的訊息,絕不能傳出去。
而且就算查實了,最多不過是剝奪領主權,終身關押。
至於陸家的清白……
鄔戰沉默片刻,語氣沉沉:“陸家可以翻案,但不能公開審判。”
這是底線。
皇室雌性叛國的訊息一旦流出,整個帝國臣民都會對皇室產生質疑。
這狼族小子要是識趣,接受陸傢俬下翻案,就允許他脫離奴隸身份,安分留在女兒身邊。
如果不接受……
薑霆頷首:“是。”
他早就想到會這樣。
現在的場麵已經夠好看了,如果不是薑知夏給陸決堆了個“公主正夫”的身份,皇室甚至都不會考慮私下給陸家翻案。
所以他才讓陸決自己去查,自己去爭。
隻有這樣,那狼崽子才能接受這個結果,不怨恨到身為皇室公主的薑知夏身上。
鄔戰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夏夏怎麼就挑了這麼個正夫……”
他是真愁。
萬一這小子對女兒不是真心,是利用她怎麼辦?
萬一他進了皇室的門,哪天突然翻舊賬報復怎麼辦?
正想著,餘光瞥見訓練場邊緣幾個剛結束訓練的新兵,正在服用一種淡藍色的抑製劑。
那抑製劑看起來和常用注射型的抑製劑不太一樣。
鄔戰多看了兩眼,隨口問:“新專案研發出來的?”
薑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嗯”了一聲。
鄔戰表情有些怪異:“是蘇家那個D級雄性?”
薑霆又“嗯”了一聲。
鄔戰嘀咕了一句:“還挺有本事。”
D級雄性還能研發出這些好東西,確實是個人才。
不過……
女兒身邊怎麼凈是些這種出身的雄性?
一個罪奴,一個D級廢物。
偏偏她還都護得緊。
鄔戰深吸一口氣,暫時不去想這些糟心事。
目光落在場內的陸決身上,緩緩開口。
“等他訓練結束,讓他來見我。”
既然女兒認定了,他總得親眼看看這小子的態度。
……
薑知夏回到家,翻來覆去地看著那些資料。
這份資料甩出去,足夠把薑雪從海蘭星領主的位置上拽下來。
但她沒打算這麼做。
因為遠遠不夠。
她要做的,是先把薑雪從皇室裡踢出去。
隻有這樣,薑雪才能受到應有的懲罰,陸家才能光明正大翻案。
薑知夏抿唇,微微嘆氣。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她沒有權力,想要做到把一個雌性踢出皇室,就得劍走偏鋒。
她有個辦法……就是有些對不住母親和父親。
正想著,光腦震了一下。
薑霆:【來皇宮,父親母親找你。】
她一看,把資料收好,麻溜地爬起來往外跑。
大哥召喚,必有大事!
皇宮正殿,薑知夏一路小跑過來。
推開門看清裏麵的場景,腳下一頓,差點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摔了。
正殿裏,雌後和陛下並肩坐在主位上,兩張臉齊齊繃著,目光直直盯過來。
旁邊是站得筆直的陸決。
薑霆站在稍遠處,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
薑知夏:“……”
怎麼有種被公開審判的感覺?
她揹著手,一步一步往裏蹭,眼神在母親和父親臉上來回偷瞄。
雌後看著她這副“我錯了但我不打算改”的模樣,忍俊不禁,唇角彎了一下。
就這一下,薑知夏立刻順桿往上爬。
“母親——!”
她幾步撲過去,一頭紮進雌後懷裏,“母親找我呀?我來了我來了!”
雌後架不住女兒的攻勢,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就知道撒嬌,氣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收斂點?”
薑知夏埋在母親懷裏,露出兩隻眼睛偷偷往陸決那邊瞟。
陸決正巴巴地看著她,眼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薑知夏沖他擠了擠眼,然後仰起臉問雌後:“母親,這是幹嘛呀?”
這是要發動全家對她進行教育?
鄔戰在旁邊咳了一聲。
“不是要定正夫嗎?”他指了指陸決,“你要讓一個奴隸做你的正夫?”
薑知夏眨眨眼。
父親的意思是,要給陸家翻案?
雌後攬著她,把商量好的決定說了一遍。
“……海蘭星那邊,交給你大哥去查,如果薑雪確實叛國,他可以恢復清白身,做你的獸夫,陸家也可以私下翻案……但不能對外公佈。”
薑知夏聽著,沉默下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旁邊的陸決也低著頭,一言不發。
剛才陛下已經找他私下談過了,在報仇和公主之間,他隻能選一個。
他選了公主。
並不是要拋棄家族,而是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爬到高處,也能做到給家族清白。
但不管怎麼說,都會很難。
雌後以為女兒是在糾結,輕輕拍了拍她。
“夏夏,已經足夠好了,”她頓了頓,看向旁邊的狼族少年,“況且他自己也同意了。”
薑知夏抬起眼,看向陸決。
少年微微彎起唇角,沖她笑了笑。
笑的苦澀又無奈。
他是以什麼心情同意的?
薑知夏心疼的胸口抽痛,低下頭,“……嗯。”
雌後和陛下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女兒沒鬧,看來是接受了。
薑霆站在一旁,目光在雌性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
薑知夏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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