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一共四個人。
薑知夏一句話震住了三個。
薑雪臉上的假笑都維持不住了,胖臉上寫滿了“荒謬”二字。
雌後懵了:“夏夏,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決也懵了。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公主。
正,正夫?!
身前的雌性攥緊他的手,像是要把他從深淵裏拽出來,半點不肯放鬆。
薑知夏依舊盯著薑雪。
她冷著臉的時候,才能看出和雌後的眉眼有幾分相似,瞬間激發出屬於皇室的威嚴。
“怎麼?薑雪領主是覺得本公主的正夫,不配讓你行禮?”
薑雪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笑:“公主,您別說笑了,這……這可是罪奴……”
“本公主說他是,他就是,”薑知夏打斷她,嬌縱又蠻橫,“你是什麼東西,輪得到你質疑?”
她說完,轉頭看向雌後,眼底露出幾分真切的歉意。
她抿了抿唇,聲音軟下來,但態度依舊篤定:“母親,對不起,我真的很喜歡他,我要讓他做正夫。”
“陸家不是罪臣,陸決也不該是奴隸!”
“母親,你沒有見過陸決在軍部多麼優秀,也沒看到過他對我的忠誠,我要他以正夫的身份,留在我身邊!”
薑琳眼尾微動,突然有些怔神。
她看著女兒那雙執拗的眼睛,像極了當年自己不顧一切要保護那個人的模樣。
當時也是這樣,所有人都在對她的摯友惡語相向,討伐,質疑,驅逐……隻有她強硬撐著SS級雌性的身份,哪怕丟掉雌後的位置也要把對方保護起來。
……不愧是她的女兒。
陸決站在原地,交握的掌心中滲透的溫度,讓他心口酸脹。
他垂下眼,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喉結微微滾動。
公主這麼做,無異於在挑釁雌後。
就算再怎麼被皇室寵愛,公主也會被懲罰。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
“你想好了嗎?”雌後突然問。
薑雪一愣,詫異看向雌後。
這是什麼意思?要鬆口?!
多荒唐!她居然溺愛這個廢雌到這種地步!
薑知夏也沒想到雌後會這麼問,並且語氣聽起來並沒有多生氣。
她繃著臉,重重點頭。
薑琳不出所料地微微勾唇。
“想好了就做吧,”她頓了頓,“但你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當年的自己無人理解,總不能讓女兒也經歷同樣的事情。
哪怕女兒是錯的,但有她這個母親在,天大的錯也不會落在女兒身上。
薑雪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看了看薑知夏,又看了看雌後,想說什麼,卻在雌後冷冽的目光下訕訕閉了嘴。
“回吧。”
薑琳轉身離開。
薑知夏意識到這是母親在妥協,眼眶一熱。
被家人偏愛袒護的感覺,太好了。
薑雪咬著牙,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轉身要跟上。
“薑雪領主!”
薑知夏哪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揚起和陸決交握的手,抬了抬下巴:“讓你做的事你做了嗎?”
薑雪腳步頓住,不敢相信薑知夏居然是認真的!
這個廢雌公主,居然讓自己和一個罪奴行禮?!
簡直是瘋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轉身的瞬間,又換上了親和的笑臉。
“這……公主,儀式也沒舉行,不合適吧?”
薑知夏把刁蠻公主的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一副她不做就不放人的架勢:“你剛才折辱我的正夫,讓你行個禮,過分嗎?”
薑雪牙都要咬碎了。
但她有著其他那些被高高捧起的雌性沒有的一點,那就是審時度勢,趨利避害,再大的仇也可以秋後算賬。
於是,她低下了頭,標標準準行了一禮。
“是我……失禮了。”
薑知夏看著,心裏沒有絲毫的暢快。
陸家那麼多族人的性命,陸決在奴隸場受到的屈辱虐待……不夠,絕對不夠。
薑雪行完禮,抬起頭,正正撞上了兩雙眼睛。
廢雌公主的眼裏散發著冷意,而她身後,那隻獠牙已經逐漸鋒利的狼崽子,正兇狠的看著自己。
這下糟了。
薑雪狼狽地從別墅出來,加快腳步跟上雌後。
回皇宮的路上,她識趣地一句話沒說。
雌後的態度看上去是預設了。
這下再想動陸決,有點難。
這該怎麼辦?
難不成還真要任由那個狼崽子攀著皇室,把自己當年的罪證都給一口咬出來嗎?!
不行,絕對不行。
她好不容易纔爬到海蘭星領主的位置,萬一被查到了,她現在所享受的一切地位和權力,就全沒了。
正思索著,雌後已經踏進正殿,冷聲吩咐侍從。
“去,把大殿下叫來。”
薑雪腳步一頓。
哦?這是要審問薑霆了?
對,陸決能進軍部,身為上將的薑霆一定知道他的身世。
那位大殿下多半是因為廢雌公主的央求,纔不得已瞞著雌後,把那狼崽子塞進軍部的。
這麼一想,當初薑霆調查陸家,多少也有公主的原因在。
但他查到金家就停了,現在陸家還是罪臣,隻不過多了個“共犯”金家一起背鍋。
薑雪眼珠轉了轉,突然靈光一現。
對啊!
她可以想辦法,拉攏薑霆!
薑霆手握軍權,在整個帝國都是位高權重,如果能得到這位大殿下庇護,即使被查到也不用怕了!
薑雪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嘴角忍不住上揚。
正惦記著該怎麼使手段,一抬頭,對上了一雙審視的眼眸。
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薑琳就站在不遠處,冷眼地看著她。
“薑雪領主,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她是誰,她可是執掌帝國大半資源的雌後。
剛纔在女兒那裏,她關心則亂,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隻這麼一會兒,就想明白了許多。
薑雪很巧地在大兒子查出當年陸家共犯的金家後,突然厚著臉皮來首都星遊玩,很巧地在自己耳邊唸叨女兒身邊的陸家遺子,又很巧地讓自己親眼看到陸家的檔案。
世上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這裏麵,有不少薑雪的手筆。
薑雪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來:“姐姐,我明天就回,這段時間多謝姐姐照顧了。”
薑琳淡淡收回視線,揮手讓她出去。
薑雪連忙行禮退下。
轉身的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薑琳……你護著那個廢雌,早晚會後悔的。
殿門合攏,薑琳冷冷地嗤了一聲。
薑雪差點就挑撥了她和女兒的關係!
別說是一個不熟的妹妹,就算是同胎的妹妹也不行!
片刻後,門被推開。
薑霆大步走進來,行禮:“母親。”
薑琳看著他,有些發愁。
這孩子的性格一點也不像自己那位說話細聲細語的摯友,但有一點她很清楚——薑霆從不對她和陛下說謊。
現在居然為了女兒,瞞著這麼重要的事。
“起來吧,”薑琳靠在椅背上,直接伸手,“夏夏身邊那個罪奴的晶片控製權,在你手裏吧?交給我。”
罪奴能進軍部,大兒子不可能一點防範都沒有,最起碼會捏著對方的命,所以她剛才沒問女兒索要。
薑霆一頓。
他剛收到訊息,說雌後和薑雪去了公主私宅。
現在雌後叫自己來這麼問,很明顯是事情被戳破了。
他沒有辯解,乾脆利落地單膝跪下。
“母親,抱歉,不能給您。”
薑琳一聽,無奈地拍桌子:“你和夏夏都要氣死我是不是?!”
她站起來,看著這個向來讓她驕傲的大兒子。
“夏夏剛才當著我的麵,說要讓那個罪奴做她的正夫,你沒看到她那個執拗的樣子,我都不忍心拒絕她!”
“她不懂事,你怎麼也這樣?我要他晶片控製權,也是為了夏夏的安全!”
薑霆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一滯。
薑知夏說,要讓陸決做正夫嗎?
其實他早就想到了。
薑知夏對那狼崽子疼愛的程度,正夫的位置意料之中。
但親耳聽到,心裏還是忍不住酸脹。
他垂著眼,無聲嘆了口氣,壓下情緒抬起頭,神色平靜。
“母親,陸決的天賦,在整個軍部都難得一見。”
“帝國現在隻有我一個上將,但如果給他時間,他可以成為第二個。”
薑琳皺起眉。
有這麼誇張?
剛才聽女兒說,隻以為是女兒戀愛腦,把那個狼族過分得美化。
現在大兒子也是這個態度,那就不得不正視了。
薑霆繼續說:“他的控製權如果不在軍部,就隻能在前排做衝鋒,母親,帝國需要第二個上將。”
薑琳沉默了幾秒。
她收回手,重新坐下。
“把軍部影像調出來,我親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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