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媒婆無意間安慰自家兒女的話語,一語成讖了。
就在她們趕路的第三天下午申時初時,孫家這一行人,原本也是跟其他流民一樣,強忍著飢餓和腳上傳來的磨破水泡的痠痛感,繼續咬牙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正常地趕著路的。
忽然,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從眾人後方追來,人群就像被石頭砸中的水麵一樣,驟然驚散。
大家以為這次也會與以往一樣,騎馬的人會飛速地離開。
誰知下一刻,騎馬之人緩緩地駕著一匹棕黑色的高頭大馬而來——
此人並不是別人,而是蕭鈺身邊的下屬暗七;
他聽命於自家主子蕭鈺,帶著巨額銀票與一枚信物前來追趕北上逃荒的林月雲,想親手將銀票和這枚信物親手交到林月雲手中的。
暗七接下命令之後,就迅速地騎著一匹快馬,一路北上追趕了兩天。
哪怕是是夜裏,也隻是休整了半宿就繼續出發趕路了。
儘管是騎著快馬,日夜兼程地趕路,他到達了府城的時候,也是晚了。
他按照自家主子交代的一樣,先是在府城各個能暫時落腳的村子裏快速地搜查並打聽了一番,
無意中,他從胡家凹村民口中得知了大坑村那一行人的落腳處。
可當他再次騎馬進入了大坑村村民原先暫住的村子裏後,不僅整條村子一片狼藉,村裡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更別說那些大坑村的村民們了。
暗七皺眉暗暗可惜道:
“嘖~還是來晚了一步。”
“也不知道她們離開這裏多久了?!”
這麼想的,暗七便繼續躍上馬背,快馬加鞭地沿著官道北上又趕了半個時辰的路程。
中途,也向一些路上逃荒的流民和百姓打聽了一下有關大坑村的村民們的去向?
可無一人所知!
他覺得有些鬱悶,自己都這麼抓緊時間地趕來了,還是慢了?
突然,他想到了路引一事!
所有百姓要遠離自己所在的家鄉,尤其是一個府城的百姓流入另一個府城的時候,是要檢查路引的。
然後,他便再次調轉馬頭,往信陽府府衙趕去——
不多時,暗七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後,便毫無阻礙地來到了陳主簿這裏。
並且,經過暗七的一番簡單地講述後,陳主簿也得知來人的目的。
陳主簿翻閱了一下記錄的賬冊後,表示大坑村的那些村民,早在六天前就已經來到這裏取走過一次路引,後麵又隔了一天後,又有一名十三四歲的女子來排隊交錢,請求他幫村民們加急辦理了剩下的十多份路引。
他收了銀錢後,當天下午就將大坑村剩下的路引辦理好了。
暗七聽到這裏時,臉色也是有些無奈,敢情自己來得太晚了呀?
幾天前,人家就已經拿齊了路引,這會,很可能已經離開府城很遠一段路了。
暗七哀嘆了一聲後,便轉身離開,打算繼續去追趕大坑村的村民們。
就在他謝過主簿大人告知的訊息後,轉身出去時,陳主簿突然想起了一件有關大坑村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於是,就在暗七手裏牽著一匹戰馬,站在府衙門口,一個利落地躍上馬背,準備揚鞭離開之時,陳主簿撩著衣擺急忙地跑了出來,說道:
“慢著?蕭將軍府的——?哎嘿嘿?”
“下官不知該如何稱呼您呢?!”
暗七:“叫我啊七即可。”
“主簿大人急著跑出來?是有何事嗎?!”
陳主簿連忙擺手,諂笑著說道:
“哎不不不——是這樣的,下官突然想到了還有一件有關大坑村村民的事沒有跟您彙報呢?”
“嗯~?何事?!還請速速告知於我。”暗七疑惑地看向陳主簿,問道。
陳主簿依舊保持著得體的滿臉堆笑,恭敬地看向暗七,說道:
“這位啊七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最後,陳主簿將四天前的下午,府衙裡還有一對姓孫的大坑村父子來找他交錢加急辦理路引的,它讓人第二天巳時再來拿路引。
並且,還將第二天巳時的時候,他還與那名姓孫的男人迎麵還差點撞上了,自己身邊的隨從還嗬斥了一聲對方。
看對方的神情,好像很是著急要拿到路引的樣子。
自己並沒有為難他們;還將那對父子中,跟來的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年手上還纏著一圈白布,看樣子像是手臂已經骨折了一事說了。
暗七聽後,點了點頭,抱拳拱手謝過了主簿大人:
“多謝主簿大人告知在下這些。”
“不知主簿大人還有沒有其他有關大坑村村民們的其他訊息?!”
陳主簿自然也是知道蕭將軍府的少將軍蕭鈺的名號的。
並且,還知道這位蕭老將軍的嫡親妹妹就是皇帝後宮中的蕭貴妃。
駐紮在臨安縣軍營的蕭鈺蕭少將軍,就是蕭貴妃的親侄子。
而眼前這個,肯定是蕭鈺身邊的親信。他可不敢得罪,他自己這條狗命還要呢?
“沒有了。下官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也不知道能否幫助到您?!”
暗七聽後,點了點頭,再次抱拳拱手道:
“嗯,多謝主簿大人了!”
之後,便揚起了馬鞭,趕到了一家府城裏有賣燒餅包子之類的地方,向店家買了一些包子、燒餅之類的乾糧,順便讓店家幫忙給自己的水囊加水。
同時,也向店家買了一個布包打包好,在等待的過程中,一手牽著馬的韁繩,另一手拿著一張燒餅在啃,就當是今天的午食了。
沒多久,他要的燒餅和包子就打包好了。
他斜挎上那個包袱,輕鬆地躍上馬背,出了城門,繼續往北追去——
又追了一個多時辰後,暗七騎在馬上,雙眼猶如走馬觀花般,一路上都在注意路上的流民,有沒有少年的手上裹纏著白布的?或者是手臂看似骨折的少年?
很可惜的是,他從午時初一路跑到了未時末?還是沒能發現孫家那一夥人的特徵。
他臉上佈滿了無奈,但還是堅持騎著馬往前奔去——
又半個時辰過去後,終於,在申時初的時候,前方的一行流民中,他似乎看見有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手臂上正是裹著白布的,瞬間大喜!
前方的眾人遠遠便聽到了馬蹄聲,驟然驚散。
他也順利地騎馬來到了孫家人的隊伍前麵,及時地勒停了馬:
“籲——”
孫家人見狀,紛紛有些緊張和不解,孫家人皆以為是自家人打了楊家村那幾名雜碎,現在有官府的人前來抓捕她們的呢?
紛紛嚇得後退到了流民躲藏的路邊,那些流民見孫家人往他們那邊躲,紛紛遠離了孫家人。
沒辦法,孫盛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請問這位——大人?”
“不知您攔下我們家有何指示?”
孫盛抱拳拱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兩步,暗暗抬頭看向暗七,有些磕巴地說道。
“不知?你們可是來自清水鎮大坑村的孫家人?!”暗七道。
孫家人聽後,全都驚愕了一瞬,心中駭然,心想:
“完了完了,楊家村那幾名龜孫果然報官讓官府的人來抓我們了?”
“這下該怎麼辦啊?”
“哎,有了,假裝是沒有路引的流民,這事絕對不能認啊?”
這麼想的,孫盛就打算說自己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暗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樣,嘴角微勾,並沒有將自己的真正目的告知對方,而是盡量收斂身上駭人的氣息,微笑著說道:
“你們別怕,我有事想找到大坑村的村長詢問一番。”
“得知孫家人是最後離開府城的,就想來和你們搭夥趕路去找人而已。”
孫盛聽後,一顆驚懼的心,始終沒能完全落下。
但還是戰戰兢兢地承認自家就是孫家人,便應下了暗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