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天------------------------------------------。，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記得躺下的時候還是下午。，他坐起來，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發呆。。，生前就住在這裡。——床邊的桌子上放著幾個紙盒子，盒子上印著字，他湊近看了看，認得其中幾個：方、麵。。，在醫院的時候，隔壁床的病人吃過。那人把熱水倒進盒子裡，蓋上蓋，等一會兒，掀開就能吃。，把那些盒子一個一個開啟。裡麵是乾巴巴的麪餅，幾包小袋子，還有一個塑料叉子。，冇什麼味道。，顧不上研究，直接把麪餅掰碎了往嘴裡塞。，硬，還有點鹹。，噎得直拍胸口。“……這東西，要泡水吃的。”他自言自語，想起隔壁床病人的吃法。，發現牆角有一個小小的熱水壺，旁邊放著幾個杯子。他試著按了一下壺上的開關——冇有反應。
又試了一次，還是冇反應。
他皺眉，盯著那熱水壺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顧寒琛說過的話：這個世界的東西，很多都要“電”。
電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現在吃不上熱乎的了。
最後他把那幾包小袋子撕開，把裡麵的粉倒進嘴裡，又啃了幾口乾麪餅，勉強把肚子填飽了。
吃完之後，他坐在床邊，開始翻原主留下的東西。
一個布袋，裡麵有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一串鑰匙。
幾件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底下的紙箱裡。
一雙舊皮鞋，鞋底磨得很薄。
還有一個存摺。
沈清辭開啟存摺，看著上麵的數字——
3276元。
他看不懂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但他記得在醫院的時候，顧寒琛說過“住院費”的事。隔壁床的病人也說過，“看病太貴了”。
3276元，夠用嗎？
他不知道。
他把存摺放回去，又拿起那個叫“手機”的小鐵片。
這東西，他在醫院見過。護士用它打電話，病人用它刷視訊，還有人對著它笑。
他試著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鈕——螢幕亮了。
上麵顯示著時間：19:47。
還有一個圖示，像一個小電池，隻剩下一格紅。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該按哪裡。
最後他把手機放下，決定明天再研究。
反正他現在，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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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出門了。
他需要買東西——吃的，用的，還有……那個叫“電”的東西，他得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下樓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人。
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拎著菜籃子，正慢吞吞往上爬。
沈清辭側身讓路，下意識說了一句：“老人家慢些。”
老太太抬頭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夥子，住幾樓的？”
“六樓。”
“六樓？”老太太打量他，“新搬來的？以前冇見過你。”
沈清辭頓了一下，點點頭。
“剛搬來。”
老太太又笑了，從籃子裡拿出兩個橘子塞給他：“拿著，甜著咧。六樓爬著累，多吃點補補。”
沈清辭低頭看著手裡的橘子，愣住了。
在女尊世界，從冇有人隨便給他東西。繼父不會，嫡母不會，下人們更不會。
“多……多謝。”他說。
老太太擺擺手，繼續往上爬。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暖。
他低頭看著那兩個橘子，黃澄澄的，圓滾滾的，聞起來很香。
他把橘子小心地放進衣服口袋，繼續下樓。
小區門口有一家小超市。
沈清辭走進去，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整個人都懵了。
太多了。
太多他從冇見過的東西。
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奇奇怪怪的文字，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看得他眼花繚亂。
他在裡麵轉了兩圈，不知道該買什麼。
最後他看見一個年輕女子在挑東西，就走過去，小聲問：“這位……小娘子，打擾一下。”
女子回頭看他。
沈清辭斟酌著用詞：“請問……這些東西，哪個是能吃的？”
女子愣住了。
“哪個……都能吃啊。”她說，“你想買什麼？”
沈清辭想了想：“能飽肚子的，便宜點的。”
女子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你是剛搬來的吧？這附近就這家超市便宜。”
她帶著他走到一排貨架前，指著上麵花花綠綠的袋子：“這是掛麪，煮著吃。這是方便麪，泡著吃。這是火腿腸，開啟就能吃。這是雞蛋，要煮要煎都行。”
沈清辭一一記下。
“還有，”女子又帶他走到另一個貨架，“油鹽醬醋，這些是調料。你家裡有鍋嗎？”
沈清辭搖頭。
女子想了想：“那你去那邊買個電鍋，插電就能用。不貴，幾十塊錢。”
沈清辭點點頭，把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多謝小娘子。”他說。
女子笑著擺擺手：“冇事，慢慢學。”
沈清辭目送她離開，然後按著她說的，挑了一把掛麪、一袋雞蛋、一包鹽，又去角落找了一個最便宜的電鍋。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一下那些東西，說：“一共六十七塊五。”
沈清辭從布袋裡掏出原主留下的紙幣，一張一張數著遞過去。
收銀員看了一眼，冇說什麼，找了零錢給他。
沈清辭拎著東西走出超市，站在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買東西，好像也冇那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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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他開始研究那個電鍋。
鍋上有一個插頭，他記得那個女子說“插電就能用”。
電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看見牆上有幾個小孔，和插頭的形狀差不多。
他把插頭插進去，按了一下鍋上的開關。
鍋亮了。
沈清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盯著那個發亮的鍋看了半天。
冇事。
冇炸。
他慢慢湊過去，看見鍋底慢慢變熱，慢慢發紅。
原來這就是“電”。
他試著往鍋裡倒了點水，水很快就冒泡了。他又撕了一把掛麪扔進去，看著那些硬邦邦的麪條在熱水裡慢慢變軟。
熟了。
他撈出來，撒了點鹽，吃了一口。
比乾吃方便麪好吃多了。
他坐在床邊，端著那個鍋，一口一口地吃著。
窗外有車聲，樓下有人說話，隔壁傳來電視的聲音。
這個世界很吵。
但他第一次覺得，這吵鬨裡，好像也有點暖。
因為冇有人罵他，冇有人趕他，冇有人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甚至還有人給他橘子，教他買東西。
沈清辭低頭，看著鍋裡剩下的麪條，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爹，”他輕聲說，“這裡……好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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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又拿出那個手機，研究了半天。
他終於弄明白怎麼按亮螢幕，怎麼劃開，怎麼點開那些小圖示。
他看見裡麵有很多不認識的字，但也有一些他認得的——比如“設定”，比如“電話”，比如“資訊”。
他點開“電話”，看見顧寒琛寫給他的那串數字，一個一個按進去，存了下來。
存完之後，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顧大夫”。
想了想，他又在後麵加了一個字：
“顧大夫安。”
這是女尊世界寫信的格式，收信人後麵加個“安”，是表示問候。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這個規矩，但他想，顧大夫對他好，他應該客氣一點。
存完之後，他放下手機，躺回床上。
窗外還亮著燈，遠處有霓虹閃爍。
他看著那些光，想著今天遇到的老太太，想著超市裡那個教他買東西的女子，想著那碗自己煮的麵。
十八年了。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活著”。
不是跪著活，不是熬著活，而是真的活著。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起。
明天，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但沒關係。
慢慢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