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墓室頂部陰影中的花娘、張浩等人,屏息凝神,密切關注著下方的一切。
就在這時——
“咚!”一聲沉悶的重物墜落聲,猛地從紅影消失的黑暗深處傳來!
這聲響動讓本就神經緊繃的探墓小隊成員心臟猛地一抽搐,握兵器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緊接著,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沙…沙…嗒…沙…”
那聲音拖遝、滯澀,極其不規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笨拙地拖行,又夾雜著硬物敲擊地麵的輕響,完全不像正常人行走的節奏。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在火把光芒與黑暗的交界處,一個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散亂的黑髮半遮著臉龐,一身緋紅色的紗質長袍在陰冷的氣流中微微飄動。露出的臉頰是毫無血色的慘白,血紅色的嘴唇和上揚的眼線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妖異而駭人。她的行走姿態更是詭異莫名,身體扭曲著,四肢以一種極不協調的角度擺動著,僵硬而笨拙,彷彿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關節生鏽的木偶。
正是裝扮成前朝公主“亡靈”的田二姑!
探墓小隊中,那幾個吸入迷幻菇粉末較多的人,眼中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他們彷彿看到那紅衣“女鬼”周身纏繞著縷縷黑氣,黑氣中似乎還有扭曲痛苦的人臉若隱若現,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和腐朽氣味。
“呃……鬼……鬼啊!”其中一人心理防線率先崩潰,忍不住就要失聲尖叫。
“閉嘴!”小隊首領強自鎮定,厲聲大喝給自己壯膽,也試圖穩住手下。他自身功力較高或意誌更為堅定,受到的影響稍小,但額角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腕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懼。他盯著那越來越近的詭異身影,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什麼人?在這裏裝神弄鬼!”
田二姑停下那扭曲的步伐,緩緩抬起頭,散亂髮絲間的目光冰冷死寂。她開口,聲音因提前服用的解藥副作用而變得異常嘶啞、乾澀,還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這環境裏聽得人頭皮發麻:“爾等……擅闖本宮安寢之地……竟還問本宮是誰?”
這聲音不僅嚇住了探墓小隊,連隱藏在暗處的花娘、張浩等人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暗自佩服二姑這嗓音營造得絕了。
首領心臟狂跳,咬緊牙關,硬著頭皮下令:“裝神弄鬼!給我拿下她!”他指向身邊三人。
那三人臉色慘白,互看了一眼,發一聲喊,既是壯膽也是驅散恐懼,揮舞著兵器撲向田二姑。
田二姑麵無表情,直到三人近前,身形才猛地一動。她的動作瞬間從之前的僵硬笨拙變得如同鬼魅般飄忽靈動,在三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自如。迷幻菇不僅放大了他們的恐懼,更影響了他們的反應速度和判斷力,他們的攻擊在田二姑眼中破綻百出,緩慢而無力。
隻見田二姑寬大的紅色衣袖翻飛,好似血色的蝶翼。袖中隱藏的、塗成暗紅色的細長分水刺悄無聲息地刺出,精準地沒入三名對手的心口。動作快得幾乎肉眼難辨,加上光線昏暗、紅衣遮掩以及迷幻效果,在其他人看來,那紅衣女鬼隻是衣袖一揮,撲上去的三人便仿若被無形的力量擊中,動作猛地一滯,隨即眼神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生息。地麵上,竟看不到明顯的血跡!
這一幕徹底摧毀了剩餘探墓者的心理防線。極致的恐懼攥住了每一個人。
田二姑再次用那嘶啞詭異的聲線開口,聲音變得更加尖厲:“為何……屢次三番打擾本宮安寢?搬空本宮隨葬……如今又來……真當本宮……奈何不了你們嗎?”
她說著,緩緩抬起雙臂,雙手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慢慢合十。
幾乎就在她雙手合十的瞬間——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墓室入口處的石門,竟猛地關上了!
巨大的回聲在墓室中震蕩,也重重敲擊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上。他們最後的退路,被切斷了!
“既然……如此喜愛此地……”田二姑的聲音飄忽不定,帶著無盡的陰冷,“那便……都留下來……陪本宮吧……”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竟如同沒有重量般,緩緩飄離地麵,向著後方濃重的黑暗倒飛而去,瞬息間便消失不見。
“公主……是那個公主的亡靈!”小隊中終於有人崩潰地喊了出來。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墓室四周突然響起了飄忽不定、時遠時近的女子尖笑聲,那笑聲淒厲而瘋狂,充滿了怨毒。
與此同時,在火光照耀的邊緣黑暗處,開始出現點點模糊的白色光斑,如同詭異的飛鳥般盤旋飛舞,數量越來越多。
“啊——!”站在隊伍側後方的一名隊員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眾人驚恐地回頭,隻見他似乎被黑暗中探出的什麼東西纏住了腳踝,猛地拖入了陰影之中,隨即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和戛然而止的哀嚎。
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倖存者們發出非人的驚叫,隊形瞬間散亂,所有人如沒頭蒼蠅般,哭喊著、揮舞著兵器,拚命向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那已關閉的墓門衝去。他們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幻象,有的奔跑中突然摔倒,對著空氣瘋狂抓撓嘶吼;有的則將同伴當成了索命的惡鬼,紅著眼睛互相砍殺;還有一個徹底失了心智,竟一頭鑽進了那個剛剛發現的、深不見底的盜洞,消失不見。
其實主墓室到墓門的距離並不遠,但在極致的恐懼和幻覺支配下,這段路顯得無比漫長。最終能連滾爬衝到石門處的,隻剩下包括那名首領在內的三人。他們臉上已無人色,渾身顫抖,拚命用手推、用肩撞那沉重的石門。
隱藏在暗處的花娘對張浩低聲道:“幻象已深,現在就算攻擊他們,他們也隻會以為是鬼怪所為。動手,別留明顯外傷,弄出些‘痕跡’來。”
幾名護衛會意,取出特製的、爪刃鈍化的飛爪,悄無聲息地擲出。
“噗嗤!”“嘶啦!”
正在瘋狂推門的三人猛地感到身上一痛,後背、手臂處的衣物被撕裂,皮肉上出現幾道深可見骨、彷彿被猛獸利爪撕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鬼!鬼抓我了!開門!快開門啊!”他們徹底瘋了,爆發出最後的潛力,竟真的擠開了一道門縫,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沿著墓道向外亡命奔逃,淒厲的慘叫和胡言亂語在幽深的墓道中久久回蕩。
待那三人逃遠,張浩看著墓室裡剩下那幾個或癲狂嘶吼、或癡傻呆坐、或自相殘殺致死的探墓者,問道:“花姐,裏麵這幾個怎麼處理?”
花娘皺了皺眉,冷聲道:“再給他們加點料,確保他們徹底瘋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然後……就讓他們留在這‘公主’的安寢之地吧。”
很快,墓室內瀰漫起更多無色無味的迷幻菇粉末。剩餘的探墓者眼神徹底渙散,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恐怖幻境之中。
不久後,花娘、田二姑等人匯合在墓外山林中。
“張浩,你帶幾個人,遠遠跟著逃掉的那三個,確保他們‘順利’回到淮陽郡主的營地,把這裏的‘見聞’好好傳達回去。”花娘吩咐道。
“明白!”張浩點頭,剛要走,又想起一事,“花姐,那個鑽盜洞的傢夥……要不要跟進去看看?”
花娘果斷搖頭:“不必。那盜洞深淺未知,通向何處也不清楚,冒險深入恐生變故。我們的任務已完成,剩下的,交給少爺判斷。”
“是!”張浩不再多問,迅速帶人隱入夜色,追蹤而去。
花娘則看向縣城方向,對其他人道:“我們也撤,回縣衙向少爺復命。”
一場精心策劃的“墓室驚魂”,終於落下了帷幕。效果似乎……好得超乎預期。現在,就看淮陽郡主那邊,會作何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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