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激蕩的情緒,才繼續講述那段發生在漠北的衝突:“當年,大將軍接到急報,一個與大夏交好、位於西域要道上的小國正遭受胡人大軍圍攻,危在旦夕。大將軍立刻點齊精銳,星夜馳援。大軍晝夜兼程,終於趕到通往該國的必經之路——聖山山口。然而,就在這軍情如火、分秒必爭的緊要關頭,大軍卻被硬生生攔在了山口之外!”
胡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攔路的,正是淮陽郡主和她的人馬!她給出的理由荒謬至極——她正在山口內一處絕壁下,守候一株即將開放的‘藍色雪蓮’。她聲稱,此花需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方能盛開,隻有在剛綻放的剎那採摘服用,纔有駐顏奇效!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山口,以免‘濁氣’汙染了‘靈氣’,影響雪蓮功效!”
“荒謬!”胡俊忍不住低斥出聲。為了所謂駐顏奇葯,竟敢阻攔數萬大軍馳援友邦?簡直視軍國大事如兒戲!
“是啊!荒謬絕倫!”胡忠語速加快了些“當時軍情十萬火急,晚到一刻,那個小國就可能城破人亡!大將軍心急如焚,試圖與郡主理論,曉以利害,甚至提出大軍繞道,隻求速速通過。可那淮陽郡主,仗著身份尊貴,又有先帝舊情,態度極其蠻橫!她非但不讓,反而變本加厲!”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大將軍忍無可忍,準備下令親衛強行開路,大軍硬闖!就在此時!”胡忠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淮陽郡主竟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柄鑲嵌著寶石的華麗匕首!那匕首寒光閃閃,赫然是先帝禦賜給其父淮南王的信物!她將匕首橫在自己脖頸前,厲聲尖叫:‘胡炎冥!你敢動我的人馬,敢讓大軍踏入山口一步,汙了雪蓮的靈氣,我立刻自刎於此!看你們胡家如何向陛下,向天下交代!’”
胡俊能想像到當時的情景是何等劍拔弩張,何等憋屈!麵對一個以死相逼、身份特殊又手握禦賜信物的瘋女人,即便是威震漠北的大將軍,也投鼠忌器,無可奈何!
“父親……他……”胡俊試探著說。
胡忠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屈辱和無奈:“大將軍……他隻能下令大軍原地待命!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看著山口內那株該死的雪蓮!整整等了一天一夜!直到那藍色雪蓮終於綻放,淮陽郡主親手採摘,當場服用後,才心滿意足地撤開了路障。”
“大軍最終通過了山口,也成功擊退了圍攻的胡人,解了那小國之圍。但是!”胡忠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因為這一天一夜的耽擱,那個小國已是元氣大傷,無數百姓死於戰火,城池殘破!這份損失,這筆血債,雖非大將軍之過,卻因淮陽郡主而起!”
胡俊聽得心頭沉重。然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麵。
胡忠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淩厲的寒光:“事情還沒完!數月之後,大將軍率領完成使命、準備班師回朝的大軍,竟然……竟然又在那該死的聖山山口,被淮陽郡主的人馬給堵住了!還是同樣的理由!那瘋女人竟然聲稱,上次因為大將軍率領大軍經過,人喧馬嘶,濁氣太重,影響了藍色雪蓮的藥效!這次她要重新尋找一株,要求大軍……後退百裡等候!”
“後退百裡?!”胡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已經不是刁蠻任性,而是**裸的挑釁和羞辱了!
“這一次,大將軍沒有再忍!”胡忠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帶著一股鐵血殺伐之氣,“大將軍勒令主力大軍原地待命,然後……隻點了八百親衛!”
胡俊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大將軍親率八百親衛,如同猛虎下山,直撲淮陽郡主設下的路障!”胡忠的聲音帶著一種復仇的快意,“那些郡主的護衛、僕從,平日裏仗勢欺人慣了,哪見過這等百戰精銳的雷霆手段?大將軍有令:除郡主及其貼身內侍(洪公公)外,其餘人等,凡持械阻攔者,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胡忠眼中閃爍興奮光芒,“八百親衛,皆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悍卒,出手狠辣果決!郡主帶來的那些所謂精銳護衛,在他們麵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短短一刻鐘不到,山口外已是血流成河,屍橫遍地!所有阻攔之人,盡數伏誅!”
“殺光了攔路之人,大將軍並未罷休!下令,將早已準備好的火油,潑灑在聖山山口兩側的山壁、道路之上!然後……點火!”
胡俊彷彿看到了那衝天而起的烈焰,將整個山口映照得通紅。焚燒,不僅是為了泄憤,更是為了徹底斷絕那個瘋女人再以此地為由阻撓大軍的念想!這是一種何等霸道、何等酷烈、卻又何等解氣的回應!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待火勢稍熄,山口一片焦黑狼藉。大將軍看都沒看遠處嚇得麵無人色的淮陽郡主和她那個麵白無須的老太監一眼,直接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親衛和遠處的大軍,隻吼了一個字:‘走!’”胡忠模仿著當時的場景,聲音洪亮,充滿了豪邁之氣,“大軍隨即拔營,旌旗招展,馬蹄聲如雷,浩浩蕩蕩穿過那片尚有餘燼和血腥味的山口,揚長而去!隻留下淮陽郡主和她那個老太監,在焦土和屍骸中瑟瑟發抖!”
書房內一片寂靜。胡俊彷彿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鐵血與硝煙的氣息,能想像到那位“漠北冥王”當時是何等的睥睨與憤怒。這手段,狠辣,果決,不留餘地!
“後來呢?”胡俊問道,他幾乎能猜到淮陽郡主的反應。
“後來?”胡忠臉上露出一絲譏誚,“那瘋女人自然不甘心,跑到京城,在陛下麵前哭訴,狀告大將軍濫殺無辜,目無尊上,形同造反!她以為憑藉身份和先帝舊情,能扳倒大將軍。可她萬萬沒想到……”
胡忠的聲音帶著一絲快意:“陛下當場震怒!不是對大將軍,而是對她!陛下厲聲嗬斥她驕縱跋扈,為一己私慾,先是貽誤軍機,後又不知悔改,再次妄圖阻攔班師大軍,實乃咎由自取!陛下嚴令:若她再敢如此肆意妄為,擾亂國事,定將其削去封號,沒收所有財產,送入皇家寺院,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胡俊微微頷首。當今陛下此舉,倒也算得上明斷。淮陽郡主的行為,確實觸碰了皇權和軍國大事的底線。
“經此一事,淮陽郡主在明麵上是徹底消停了,不敢再公然挑釁陛下和大將軍的威嚴。但她對大將軍的恨意,卻深入骨髓!”
胡忠的語氣變得凝重,“她不敢明著來,便暗中使了不少陰損手段,試圖報復。或是散佈流言,或是收買官員構陷,或是試圖破壞胡家在各地的產業……但大將軍是何等人物?又豈是她這點伎倆能撼動的?每一次她的陰謀,都被大將軍輕易識破並雷霆反製!每一次,都讓她損失慘重,吃了大虧卻又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幾次三番下來,她是真的被打怕了,也徹底明白了,在絕對的實力和陛下的信任麵前,她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在大將軍眼裏就是個笑話!至此,她纔算是真正消停,不敢再招惹大將軍。”
胡忠說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他看向胡俊,眼神複雜:“少爺,這就是淮陽郡主與大將軍,與胡家的過往。她對胡家,尤其是對您,那份恨意絕不會輕易消散。但是少爺放心,有我們這些大將軍留下的人在身邊護著,她肯定有所忌憚不敢亂來的。”
胡俊沉默地聽完,此時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胡忠的講述,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在他眼前展開,將那位素未謀麵的父親“漠北冥王”胡炎冥的形象勾勒得越發清晰——勇武、剛毅、殺伐果斷,對敵人毫不留情,卻又有著守護家國的鐵血擔當。而對淮陽郡主的瞭解,也從模糊的“宗室貴女”、“駐顏狂魔”,變成了一個具體、鮮活、充滿危險的形象——驕縱、偏執、瘋狂、記仇,且擁有巨大的資源和隱藏在表麵收斂之下的陰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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