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之前早已交代過,為了孩子安全,下手要狠,能留活口便留,不必全殺,隻要保住一兩個為首的即可。這話手下人都記在心裏,動起手來半點不含糊。
埋伏的秦陽等人同時發難,從車隊兩側包抄過來,出手就是殺招。船上的人手也立刻撲向靠近船邊的敵人——有兩個護送者正往棧橋上沖,想上福船,被韓童兒帶著人迎麵堵住,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
胡俊在船艙裡看得心急如焚,手按在船艙門框上,想衝出去。
“少爺別動!”花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
田二姑也側身擋在他麵前,冷聲道:“外麵危險。”
胡俊被兩人左右按住,動彈不得,隻得留在艙內靜觀。他透過小窗往外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心裏全是汗。
戰鬥打得極快。
對方猝不及防,即便會些武藝,也架不住胡俊這邊兩人、三人圍攻一個。大理寺的捕快們下手又狠又準,能生擒便生擒,不能便直接下死手,半點不拖泥帶水。
車隊那邊的廝殺很快結束——七八個護送者被砍翻在地,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想跑,卻被秦陽的人從側麵包了餃子,全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可碼頭邊的幾人卻難對付。
這幾個明顯是頭目,武功不低。一個使刀的,刀法淩厲,逼得兩個捕快連連後退;一個使棍的,棍子舞得呼呼作響,擋在棧橋口不讓任何人靠近;還有一個赤手空拳的,掌風虎虎,一個人就纏住了韓童兒和另一個手下。
胡俊的手下雖不落下風,可一心想活捉,難免束手束腳。好幾次明明能一刀結果了對方,卻因為要留活口,刀鋒偏了半分,反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攻。
三人邊打邊往暗處、河邊退,妄圖跳河逃走。
使刀的那個已經退到了碼頭邊緣,腳後跟踩到了水,眼看就要縱身跳下去——韓童兒一個箭步衝上去,刀背狠狠砸在他手腕上,“哢嚓”一聲脆響,那人手腕斷了,刀“噹啷”掉在地上。可他還是咬著牙往河裏沖,被韓童兒一把拽住後領,硬生生拖了回來。
使棍的那個被逼到了棧橋底下,棍子被繳了,卻還在拚命掙紮,一腳踹翻了一個捕快,轉身就往河邊跑。
赤手空拳的那個最滑溜,藉著夜色在碼頭上左閃右避,專往暗處鑽。有好幾次都快被他溜掉了,都被手下人死死攔住。
就在僵持之時,秦陽帶著五名手下從車隊那邊趕了過來。
幾人從身後掏出一樣東西,胡俊在船艙裡看得清楚——是摺疊弩。鐵製的弩身,摺疊起來不過一尺來長,展開後卻足有兩尺,弩弦綳得緊緊的,箭槽裡已經壓好了弩箭。
“散開!”
秦陽一聲低喝。
胡俊的手下聽到這聲,立刻往兩邊閃避,動作快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幾乎在同時,五支弩箭齊發。
距離太近,不過兩三丈遠,那幾個人根本躲不開。弩箭破空的聲音尖利刺耳,在夜色裡格外瘮人——“噗噗噗”幾聲悶響,全射在了那三個頭目的手腳等非要害之處。
使刀的那個胳膊上中了一箭,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被韓童兒一腳踹翻在地。
使棍的那個大腿中箭,踉蹌著跪倒在地,被兩個捕快撲上去死死按住。
赤手空拳的那個反應最快,肩膀中了一箭,卻硬撐著沒倒。他強忍傷痛,咬著牙衝到碼頭邊,縱身就要往河裏跳——
可剛到邊緣,身子猛地一軟,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倒在地,一頭栽在棧橋的木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花娘在艙內冷笑一聲,低聲道:“弩箭上肯定餵了葯,不然單憑這等傷勢,以這幾人的功力,絕不可能這麼快就癱軟無力。”
胡俊聽了,扭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暗暗吃驚——虎衛的人果然手段多,連弩箭上都淬了葯。
戰鬥結束了。
碼頭上安靜下來,隻剩下受傷之人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胡俊在田二姑與花孃的護衛下走下福船。腳下踩著棧橋的木板,能感覺到木板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河水還是血。
他掃了一眼碼頭上的情形,開口問道:“怎麼樣?孩子們呢?咱們的人傷了多少?”
韓童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上前回道:“少爺,被拐騙來的孩子都安然待在馬車中,一共七輛馬車,三四十個孩子,全在裏頭,沒受到打鬥波及。咱們這邊隻有幾個人受了輕傷,不礙事。”
他頓了頓,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起來的人:“對方十四個清虛門押送者,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帶傷,全捆起來了。一個都沒跑掉。”
胡俊點了點頭,走到那些被捆著的人跟前,低頭看了一眼。
死了的五六個,橫七豎八躺在泥地上,身上全是刀傷和箭傷,血流了一地。活著的幾個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斷了手,有的傷了腿,身上全是血,被繩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嘴裏塞著布條,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那幾個頭目也被捆得結結實實,使刀的那個手腕腫得跟饅頭似的,使棍的那個大腿上還插著弩箭沒拔出來,赤手空拳的那個癱在地上一動不動——藥效還沒過,人倒是醒著,眼神渙散,嘴裏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胡俊深知江湖人手段多,光用繩子捆著並不放心。他轉頭看向花娘:“給他們下藥,跟船上那幾個一樣。另外——”
“隨船帶來的鐐銬,全給他們鎖上。手腳都要鎖,別嫌麻煩。”
花娘點頭,從腰間解下布袋子,蹲到那幾個活口跟前,挨個往嘴裏彈藥粉、灌水。動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乾慣了這活的。
幾個大理寺捕快帶著人從之腰間取下鐐銬,鐵鎖鐵鏈嘩啦啦響,在夜裏格外刺耳。幾個人分工合作,有的給人犯上鐐銬,有的檢查繩子有沒有鬆,有的往人犯嘴裏塞布條,忙而不亂。
秦陽走上前來,問道:“胡大人,現在如何處置?”
胡俊環顧了一圈碼頭,沉聲道:“人犯與屍體一併帶回上京,孩子們也一起走。屍體用馬車拉回去,別扔在船上,免得嚇著孩子。等案子審結,再通知各家父母前來認領。”
他心裏盤算著,這次救下這麼多孩子,一定要把清虛門的罪行公之於眾,給上京城的百姓好好上一堂防騙防拐警示課,別再讓那些窮苦人家上當受騙,把孩子送進火坑。
待一切收拾妥當,眾人陸續登船。
兩艘船在河麵掉頭,緩緩向上京城駛去。
胡俊立在船頭,望著遠方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中冷然。清虛門,尤其是那個清玄道長,必定藏著更多內情。
回京之後,無論如何也要把此人抓到,徹底查清這樁人口黑幕,給那些孩子和家長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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