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暗自驚訝。
這纔多久?一炷香的工夫而已。他原以為怎麼也得審上半個時辰,沒想到這麼快就問出了結果。
他剛要開口追問詳情,就見那兩個清虛門弟子被人從艙梯拖了上來,跟拖麻袋似的,腦袋在艙梯木板上磕得咚咚響,兩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兩人衣衫早已被汗浸透,渾身軟得像灘爛泥,癱在地上,眼神裡隻剩驚恐。
可身上卻看不出有什麼傷。
胡俊心裏好奇秦陽他們是怎麼審的,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蹲下身,看著那兩人,直接開口:“我問你們,清虛門到底是怎麼拐孩子的?”
左邊那人哆嗦了一下,嘴巴張了張,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說……我們不是直接搶……”
秦陽在旁邊接過話,語氣平靜的無一絲波瀾:“胡大人,這兩人交代得還算痛快。清虛門的人一樣是略賣人口隻是手段更高明,他們同樣也是騙說收徒,但卻是先看中目標,再找沒人的時機私下聯絡孩子家人,說是要收徒。”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們還特意叮囑那些家長不要聲張,先給一筆錢做安家費,又保證說幾年後孩子學成歸來,會定時寫信回家報平安。那些窮苦人家,哪裏見過這種好事?錢拿到手,又聽說是正經宗門收徒,歡天喜地就把孩子送出去了。”
胡俊聽了一時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清虛門是那種直接拍花子、強搶孩子的勾當,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套“正規流程”。收徒、定金、寫信報平安……這做法看著倒像正經收徒,哪裏像是略賣人口?
見他麵露疑惑,秦陽正要接著說,花娘已上前一步,開口就帶著冷意:
“少爺,他們麵上說得好聽,可孩子被帶回去之後,是生是死根本沒人知道。那些寄回家的書信,全是宗門裏的人代寫的假信,做做樣子罷了。家長看著信,以為孩子在宗門裏過得挺好,自然就不會去報官。至於這些孩子最後被送去哪,這兩個人也隻知皮毛,不清楚底細。”
胡俊皺眉追問:“他們有沒有說,孩子帶回去是真當弟子,還是另有安排?”
花娘冷笑一聲,聲音裡全是怒意:“少數資質好的會收,但大部分全是轉手賣掉。”
胡俊更是不解:“孩子長大了知道真相,不會跑嗎?就算跑不了,也會想辦法報官吧?”
“跑?”花娘語氣更冷,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據這兩人招供,這些孩子都有家有親人,正好被他們拿捏。孩子要是敢不聽話、敢逃跑,不光自己死定了,連家裏爹孃親人都要跟著陪葬。他們就是拿家人的性命,死死捆著這些孩子。哪個孩子敢拿自己爹孃的命去賭?”
胡俊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怒火猛地湧上胸口。
居然還有這種更狠毒、更陰損的招數——拿家人的性命當威脅,讓孩子連跑都不敢跑。
畜生。
他心裏罵了一句,咬著牙,臉色鐵青。
這時秦陽又開口道:“我估摸著,這些孩子帶回去後,還會先經過一番洗腦。跟他們說什麼‘宗門恩情’、‘師父再造之恩’之類的話,從小給他們灌**湯。洗腦成功的,會特意放幾個回家探望父母,讓家裏人看看孩子過得多好。這事傳出去,其他沒見到孩子的家長心裏也有個念想,自然就不會輕易去報官。”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譏諷的笑:“可時間一長,他們就會以出外勤、外派之類的藉口,慢慢讓這些孩子和家裏斷了聯絡。等家長反應過來,孩子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了,想找都找不到。”
胡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問:“這艘船呢?這艘福船是幹什麼用的?”
秦陽答道:“據這兩人交代,這艘福船在上京城補給了這麼多物資,就是打算接到孩子之後,直接開往目的地,中途不停靠。免得節外生枝,或是有孩子半路想家逃跑,鬧出亂子來。”
胡俊心裏一緊,立刻追問:“他們準備在哪接孩子?什麼時候接?”
“前麵兩三裡有個小碼頭,叫柳樹灣。”秦陽指了指下遊的方向,“他們約定在那裏交接。據這兩人招供,孩子大概有三四十名,都是這些日子在京畿周邊各村鎮‘收’來的。押送護送的人手也有十幾個,都是清虛門派來的,身手比這兩個強得多。”
胡俊聽完,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
三四十個孩子,十幾個押送的人手,就在前麵兩三裡的小碼頭上等著交接。
這要是讓他們得手,這些孩子今晚就會被裝上船,一路南下,不知道被賣到哪個鬼地方去。到時候再想找,比登天還難。
他站起身,在甲板上來回走了幾步,腦子裏轉得飛快。
必須把這些孩子救下來,一個都不能少。涉案的人,一個都不能放跑。
可問題是,現在是大半夜,河麵上黑燈瞎火的,動手倒是不難——他們這邊人手不少,又有韓童兒這些身手好的,再加上虎衛的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勝算很大。
可萬一呢?
萬一走漏了風聲,讓漏網之魚跑回去報信,或者更糟——對方狗急跳牆,對孩子下死手,那就全完了。
不能賭。
胡俊停下腳步,看向秦陽和韓童兒,把自己的顧慮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沉默了片刻,韓童兒先開口:“少爺說得對,不能硬來。得想個周全的法子,既要救人,又不能打草驚蛇。”
秦陽想了想,緩緩開口:“胡大人,不如分兵兩路。”
胡俊看向他:“怎麼說?”
秦陽指著下遊的方向:“一小部分人留在這艘福船上,駕船前往柳樹灣碼頭。他們約定在那交接,我們裝成清虛門的人靠過去,對方不會起疑。另一路人提前上岸,從陸路繞到碼頭附近埋伏起來。等交接的時候,兩邊同時動手,三麵合圍——河麵上我們堵住,岸上伏兵封住退路,叫他們插翅難飛。”
他頓了頓,又道:“碼頭那邊隻有十幾個人,我們這邊人手足夠。隻要安排得當,完全可以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人都控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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