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商議事情的時候,花娘沒來,手下的人說她在後院的葯園裏,新蓋了間木屋,這段時間天天泡在裏麵,還吩咐了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府裡的人都知道花娘是用毒的高手,誰也不敢往那邊湊,生怕不小心沾到什麼東西,稀裡糊塗就中了招,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胡俊穿過兩道迴廊,就到了後院的葯園。遠遠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混著點說不清的清甜花香,園子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長得鬱鬱蔥蔥,打理得整整齊齊。園子最裏麵,果然多了一間新蓋的小木屋,門關著,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胡俊不敢貿然靠近,站在園子門口,揚聲喊了兩句:“花娘?花娘在嗎?”
喊了兩聲,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花娘從裏麵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裙,頭髮鬆鬆地挽著,發間還沾了片草葉,臉上帶著點薄汗,看見胡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少爺?您怎麼來了?”
胡俊指了指木屋,笑著道:“我聽說你在這兒閉關呢,不敢隨便進去,怕中了你的毒。現在過去,安全嗎?”
花娘聞言掩嘴笑了起來,眼角彎成了月牙:“少爺放心,沒事的,裏麵的東西都收好了,傷不到您。”
胡俊這纔跟著她往木屋走,進去一看,裏麵擺著好幾個實木葯架子,上麵放著大大小小的陶罐、瓷瓶,貼著寫了藥名的紙條,牆角還有個小葯爐,正溫著什麼,飄著淡淡的葯香。他也沒多打量,直接開口道:“找你幫個忙。”
他把要潛上清虛門的船、需要迷煙迷粉的事說了一遍,花娘聽完,立刻點頭:“就這點事啊?簡單!我今晚就能配好,保證無色無味,吸一口就倒,半個時辰之內醒不過來,還不傷身子。”
胡俊鬆了口氣,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跟少爺客氣什麼。”花娘擺了擺手,想了想又道,“不然到時候我跟著一起去吧?你們把人放倒了,之後審訊要是遇上硬骨頭,我也能幫上忙。正好我天天待在這園子裏,都快悶壞了,想出去溜達溜達。”
胡俊愣了一下,隨即就想起了當初田二姑審徐妙妙的事。當時田二姑拿著刀,差點把徐妙妙那處給切片了……
花娘這手段,比田二姑還稀奇古怪,要是讓她去審訊,指不定能搞出什麼事來。
他連忙輕咳一聲,提醒道:“那個……花娘啊,審訊就不用你動手了,咱們就是問點話,可別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畢竟你是個姑孃家,太野蠻了不好。”
花娘聞言,臉一下子紅了,啐了一口,嗔道:“少爺想什麼呢!我才沒那麼野蠻!就是幫著看看,他們有沒有中什麼迷藥、或者嘴裏藏了自盡的毒藥而已,哪能亂來啊!”
胡俊看著她嬌嗔的樣子,訕訕地笑了笑,心裏暗道,是我想多了,花娘跟田二姑那冷麵殺神還是不一樣的。
“行,那到時候你跟著一起去,多個人也多份保障。”
事情說定了,胡俊忽然想起正事,連忙問道:“對了,之前從吳王府別院弄來的那些花,怎麼樣了?就是我看著像西域快樂草的那種。”
提到這個,花娘眼睛一亮,拉著胡俊就往木屋後麵走:“少爺您跟我來!”
木屋後麵,開闢了一小塊整整齊齊的花田,裏麵種滿了胡俊在王府別院看到的那種花,白的、橙紅的花開得正艷,花瓣薄得像蟬翼,在風裏輕輕晃著。
花娘指著花田,跟胡俊解釋道:“少爺,這花跟西域的快樂草雖然長得像,卻不是同一種。我翻了師門的藥典,又試了藥性,雖然跟快樂草長的相近,但成癮性極低,除非大劑量連續用個十天半個月,不然根本不會上癮。要是用量大了,反倒會中毒,噁心嘔吐、渾身發冷,根本沒人會拿這東西找樂子。”
胡俊懸了好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下來。他最怕的就是這東西是前世那種罌粟,一旦傳開,整個大夏都要亂。他太清楚那東西的危害了,上京城裏的勛貴子弟,一個個閑得發慌,就愛找新鮮刺激的,要是知道這東西能讓人“飄飄欲仙”,十個裏有八個會去試,到時候根本攔不住。
他鬆了口氣,又好奇地問:“那這東西有什麼用?”
“用處可多了。”花娘笑著道,“止咳化痰、鎮靜安神,磨成粉敷在傷口上,還能斂傷止痛,效果比普通的金瘡葯好得多。我試了,給重傷的人用,能少受不少罪。”
胡俊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皺著眉問:“你說你試了藥性,怎麼試的?拿動物試的?”
花娘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飄來飄去,手指絞著衣角,支支吾吾地說:“先……先拿兔子老鼠試了……”
胡俊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不對勁,追問道:“然後呢?”
花娘低下頭,小聲道:“然後……將軍府裡不是躺著個病人嗎?我給他配的療傷葯裡,悄悄加了一點點……就一點點!絕對不會出事的!”
胡俊心裏一驚,連忙道:“你給徐妙妙用了?”
花娘連忙點頭,又趕緊解釋:“真的隻加了一點點!就是想看看實際的止痛效果,對他的傷口恢復有好處!而且我盯著呢,他用了這麼久,根本沒有成癮的跡象,停葯之後也半點不良反應都沒有!真的!”
胡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想了想,又叮囑道:“就算沒有成癮性,這種事以後也盡量少做,最好別做。徐妙妙那是在養傷,你往他葯裡加東西,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花娘尷尬地笑了笑,點頭道:“少爺說的是,我以後不會了。”
胡俊又問起徐妙妙的傷勢。花娘說恢復得不錯,比之前預想的要快。而且那種花裡提取的東西加到葯裡,似乎對傷口癒合還有些幫助。
從花娘說起這種形似罌粟的花草功效時,胡俊心裏就大致有數了。這東西也叫罌粟,是寒帶生長的野罌粟。是寒帶生長的一種罌粟亞種。
前世他對植物沒什麼研究,但也知道同科同屬的植物,特性往往相近,隻是藥效強弱有別。長期服用,會不會也有成癮的風險?
他想了想,還是對花娘說:“那東西,能不用就盡量別用。徐妙妙的傷,用正常的葯治就行,別貪圖那點效果,萬一出問題就晚了。”
花娘點頭應下。
從花娘那兒出來,胡俊又去找韓童兒交代了幾句,把花娘答應幫忙的事說了,又叮囑他安排人、準備船,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韓童兒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事情辦好。
諸事交代妥當,胡俊看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他今天特意早下衙,除了處理這些事,還想早點回府,陪家裏人吃頓晚飯。
自從查略賣人口的案子以來,他已經好些日子沒跟家人好好吃過一頓飯了。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早飯都是在馬車上吃的。祖父祖母雖然沒說什麼,但每次他匆匆出門時,都能看見祖母眼裏那絲心疼。
胡俊上了馬車,吩咐胡忠回魯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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