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官服形製類似唐宋,以袍服顏色、腰間革帶材質、佩魚袋紋飾區分品級。胡俊這身,一望便知是五品以下的常服規製,在這上京城裏,確實算不得什麼大官。
那師爺打扮的人聽了這話,又拱了拱手,嘴裏說著:“草民不敢。”
可嘴上說著不敢,臉上的神色卻半點惶恐都沒有,甚至還帶著點不以為然。
胡俊也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道:“我問你,在這兒,你說話算數嗎?”
小人李旦,是這裏的主事。大人有什麼,可以跟小人講。
本官問的是,胡俊盯著他,一字一頓,這裏你說話算不算數?
李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強撐著笑意道:大人,您有什麼事儘管跟小人講,若是小人做不了主,再去請示東家便是。
胡俊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這麼說,你說話不算數咯?那就找個說話算數的人來跟我談。
這話一出,李旦臉上那強撐的笑容,是徹底掛不住了。
他往前又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對著胡俊道:“大人,您可知道,我們這賭坊背後站的是什麼人?”
胡俊聞言,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戲謔:“不知道,要不你說來給我聽聽?”
李旦盯著他看了幾息,確定眼前這位官員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耐著性子,語氣裡已經帶了威脅:“大人,以您的品級,我們背後的人,您惹不起。”
胡俊忽然站起身,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貼到了李旦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冷硬:“我不跟你廢話。把這裏說話算數的人叫出來,我有話問他。”
李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不善,冷聲說道:“大人,您這麼做,就太不講規矩了吧?”
胡俊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挑著眉看著眼前這個留著山羊鬍的男人:“規矩?我一個朝廷命官,跟你一個開賭坊的,講什麼規矩?”
李旦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猛地轉頭,對著身後的打手們厲喝一聲:“清場!讓賭客從後門出去!”
一聲令下,那些圍在旁邊的巡場打手,立刻動了起來,吆喝著驅趕賭客,讓他們趕緊從後門離開。
賭客們早就慌了,一聽這話,立刻一窩蜂地朝著後門湧去。
胡俊就站在原地,臉上帶著笑,就這麼看著,半點要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沒一會兒,賭客們跑了個七七八八,場內剩下的,全是賭坊的打手,足足有二三十號人,漸漸圍攏過來,將胡俊一行人圍在正中。
徐大徐二瞬間繃緊了身子,手直接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指節都泛了白。田二姑也往前站了半步,手摸向了腰間,眼神警惕地掃著圍過來的打手。
胡俊看著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打手,忽然笑了,開口道:“怎麼?想跟我比人多?行啊,那咱們就比比。”
他微微側頭,示意田二姑。
田二姑心領神會,立刻把早就攥在手裏的哨子湊到嘴邊,用力吹響。
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穿透了整個賭坊,壓過了所有的動靜。
哨聲一落,賭坊大門外湧入大批身著輕甲的金吾衛士卒,以及身穿捕盜司服飾的大理寺吏員。原本已經從後門離開的賭客,慌慌張張地退了回來——他們身後,正是長刀出鞘、嚴陣以待的金吾衛士卒。
李旦和那些打手,看著突然衝進來的官兵,臉色瞬間煞白,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裏的棍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剛才那點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胡俊朗聲開口,聲音在賭坊內回蕩:本官懷疑此地私藏朝廷緝拿要犯,即刻起,封鎖全場,查驗所有人身份!
一聲令下,捕盜司的吏員立刻上前,將那些被堵回來的賭客集中起來,逐一核對身份路引。
李旦急得臉都紅了,連忙上前兩步,急聲道:“大人!不可!我們背後可是……”
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胡俊打斷了。
胡俊斜睨著他,嘴角帶著戲謔的笑:“繼續說啊,你們背後是誰?當著這麼多官兵的麵,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
李旦瞬間卡了殼,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哪裏敢當眾說背後的靠山?這賭坊本就做著不少灰色生意,真把靠山的名字喊出來,那不是給人送把柄嗎?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再說出來。
胡俊懶得再理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繼續搜查,核驗身份。
果不其然,就跟胡俊預料的一樣,這些賭客裡,還真藏著不少在案的逃犯。有偷了東西跑路的,有打傷人潛逃的,還有幾個身上揹著案子的,全被捕盜司的老吏一眼認了出來,當場就按倒銬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胖子從門外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人還沒到跟前,就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住手!都住手!”
正在搜查的金吾衛和捕盜司吏員,聽到這聲喊,動作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胡俊掃了那氣喘籲籲的中年胖子一眼,沉聲道:“本官何時下令停手了?繼續查!”
眾人聞言,立刻回過神,低下頭繼續搜查盤問,半點沒理會那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見狀,也顧不上喘氣了,快步跑到胡俊麵前,對著他連連拱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胡小公爺,何必鬧成這樣呢?您有什麼事,儘管跟小人直說就是了。”
胡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人一身錦緞長衫,養得富態十足,看著跟個員外郎似的,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他開口問道:“你就是這賭坊的東家?那個什麼鬼爺?”
“嗬嗬,都是外麵的人瞎給起的諢號,讓小公爺見笑了。”中年胖子連忙陪笑,“小人正是這賭坊的主人。”
胡俊冷笑一聲,看著他道:“你架子倒是不小。我來了這麼久,你連麵都不露,非要等我動了真格的,你才肯出來?”
“是小人的不是,小人的不是!”中年胖子連忙賠罪,“方纔小人恰好不在坊裡,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還望胡小公爺恕罪。”
胡俊也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我問你,大理寺最近在查的連環失蹤案,你知道嗎?”
“略有耳聞,略有耳聞。”鬼爺連忙點頭。
“那之前,有沒有大理寺的差役,來你們這兒問過相關的線索?”
鬼爺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李旦,李旦連忙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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