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真不記得見過這老人。
原主的記憶他基本沒繼承,都是後麵身邊人給自己講述或自己打聽到的。
老人見胡俊一臉茫然,笑嗬嗬地說:“胡小少爺這是不記得老奴了?也是,老奴跟小少爺也好久沒見了。再加上老奴這幾年老得不成樣了,小少爺認不出來也正常。”
胡俊聽他這麼說,隻能報以一個尷尬的微笑。
他轉移話題,指著那片野花問:“老人家,這花圃是您打理的?”
老人聽到胡俊對自己用“您”這個稱呼,連忙擺手:“哎喲,小少爺可不敢這麼稱呼老奴,這是折煞老奴了。”
胡俊笑著擺手:“老人家不必在意,隨口稱呼而已。”
老人見他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辭,隻是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胡俊又問了一遍:“這花圃是您打理的?”
老人點頭:“是啊,老奴閑著也是閑著,就幫著打理打理。這花圃裡的花,都是老奴一手種的。”
胡俊指了指角落裏那片野花:“那老人家知道那些野花是哪來的嗎?認識不?”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笑了笑:“哦,那些啊。那是之前買回來的盆花裏帶著的,本以為是雜草,老奴就清出來了。後來隨手丟到那角落裏,沒想到它們自己長起來了,還開了花。老奴看著還挺好看,就沒清理,讓它們在那兒隨意長著。”
老人說得很隨意,不像作假。
胡俊又問:“老人家,這花叫什麼名字?”
老人搖頭:“這老奴還真不知道。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野花。”
胡俊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想了想,對老人說:“老人家,我能不能要幾株這個花?”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少爺這話說的,別說要幾株野花,就是這整個別院,您想要,王爺和王妃估計也會答應的。您儘管拿,想要多少拿多少。”
胡俊正要道謝,遠處傳來一陣呼喚聲。
“表弟!表弟!你在哪兒?”
是吳王世子的聲音。
胡俊應了一聲:“這兒呢!”
很快,吳王世子就循聲找了過來。他一見胡俊,就埋怨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讓我一通好找!”
“我就隨便轉轉。”
吳王世子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老人,他“咦”了一聲,說:“老萬,你怎麼又跑來收拾花圃了?”
老人笑著躬身:“世子,老奴就是活動活動身子,順手來整理一下,累不著的。”
吳王世子擺擺手:“年紀大了就好好待著,有事讓下麵的人乾。讓你來別院就是讓你養老的,別逞強。”
老人慈祥地看著吳王世子,眼裏帶著幾分溫暖:“世子放心,老奴心裏有數。”
吳王世子又擺擺手:“隨你吧,別累著就行。”說完轉頭對胡俊道,“走吧,詩會結束了,我母妃找咱們。”
胡俊點點頭,正要跟他走,忽然想起什麼,說:“表哥等等,我挖幾株花。”
吳王世子一愣:“要什麼花?你說,我讓下人給你挖。”
胡俊指著角落那片野花:“就那些,我拔幾株就行,很快的。”
吳王世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了抽:“你要那些野花幹嘛?你要是喜歡花,這花圃裡的花隨便挑,都給你搬家裏去。現在趕緊跟我去見母妃,一會兒她生氣了,新賬舊賬一起算,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老人笑著對胡俊說:“小少爺就隨世子去吧。一會兒老奴弄好了,給您送到府上去。”
胡俊趕緊拱手:“多謝老人家。送到將軍府就行。”
老人點頭:“老奴記下了。”
吳王世子已經拉著胡俊往外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喊道:“老萬,一會兒讓下人弄,別自己弄啊!”
老人笑著點頭:“世子放心。”
胡俊被吳王世子拉著快步離開,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站在花圃邊上,正笑嗬嗬地看著他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慈祥,幾分溫暖。
兩人快步穿過灌木從,往詩會那邊走去。路上,胡俊問吳王世子:“表哥,那位老萬是什麼人?”
“老萬?你不認識?”
吳王世子有些詫異於胡俊不認識老萬,但也沒過多在意。想著可能是胡俊太久不見給忘了。
於是大概說了一下,這個萬公公以前是吳王的貼身太監,從吳王很小的時候就一直照顧著吳王。後來吳王見他年老無依,又無親無故,便藉著照看別院的名義,將他安置在別院安度晚年。
胡俊點點頭,跟自己猜的一樣,果然是太監。
吳王世子又道:“老萬人挺好的,伺候了我父王幾十年,忠心耿耿。就是年紀大了,我父王不讓他再乾那些伺候人的活,讓他好好養老。”
兩人來到吳王妃的院子時,詩會已經散了。院子裏空蕩蕩的,隻剩下幾個下人在收拾殘局。
吳王妃坐在正廳裡,麵前擺著茶盞,見兩人進來,目光先在胡俊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吳王世子身上。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吳王世子縮了縮脖子,訕笑著上前行禮:“母妃。”
胡俊也趕緊行禮:“姑姑。”
吳王妃“嗯”了一聲,放下茶盞,開口就說:“你們兩個,給我說說,今天是怎麼回事?”
吳王世子裝傻:“什麼怎麼回事?”
吳王妃冷笑一聲:“還跟我裝?那扶餘國使臣,是怎麼回事?”
吳王世子看了胡俊一眼,然後義正言辭地說:“母妃,這事兒可不怪我。是那幫扶餘人先挑事的,說什麼他們日皇萬世一係,血統高貴,比咱們大夏天子還厲害。表弟聽不下去,就說了他們幾句。”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全程都在維護大夏尊嚴似的。
吳王妃看向胡俊:“是這樣嗎?”
胡俊點點頭:“姑姑,確實是那扶餘國使臣先出言不遜。說什麼他們日皇與日月同輝、萬世永存,還說大夏比不了。侄兒聽不下去,才反駁了幾句。”
吳王妃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那幫扶餘人確實不像話,你反駁得也沒錯。”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但是——”
這個“但是”一出來,吳王世子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吳王妃看著他,語氣漸漸嚴厲起來:“但是你們倆,一個是吳王府世子,一個是魯國公府嫡孫,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跟外邦使臣爭執不休,像什麼話?尤其是你——”
她指著吳王世子:“你身為兄長,不知道勸著點,還跟著起鬨?你以為我沒看見你站在胡俊身後,手裏拿著根鐵棍?”
吳王世子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對上吳王妃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吳王妃繼續道:“還有,你們倆在詩會上,不好好作詩,也不跟各家公子小姐結交,就知道在那兒嘀嘀咕咕,對著人家姑娘指指點點。你以為我沒看見?”
吳王世子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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