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沉吟起來。
他心裏其實不太想用國公府的人,倒不是不信任。
而是相比之下,他更信任胡忠他們這幫跟著自己從桐山縣過來的人。可他仔細想了想,自己手下的人裡,花娘和田二姑倒是挺適合做吏員的。可她們是女子,在這個時代,女子進入衙門任職,簡直是天方夜譚,就算是沒品級的吏員也不行。
“祖父,大伯,我先考慮一下吧。”胡俊說道,“我想和胡忠商量商量,看看他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老國公和胡威也不勉強,點了點頭:“也好,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過要儘快,你三日內需到大理寺接印視事,得提前把人手安排好。”
胡俊剛應下來,外麵就傳來了錢管家的聲音:“公爺,表小姐來了。”
“表姐?”胡俊愣了愣,心裏有些疑惑,“她怎麼來了?”
老國公和胡威對視一眼,也有些意外。
不多時,昌平郡主就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外麵罩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
“外公、大舅。”昌平郡主躬身行禮。
“昌平啊!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嗎?”老國公笑著說道。
昌平郡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胡俊身上,開門見山地說道:“小弟,我聽說吏部已派官宣旨,授你大理寺丞一職了?”
“是啊,剛宣旨不久。”胡俊點了點頭,“表姐是特意為這事來的?”
“正是。”昌平郡主放下茶杯,說道,“我知道你剛上任,肯定需要些人手幫忙。我這裏有三個人選,想推薦給你,讓他們跟著你去大理寺任職。”
“推薦人手?”胡俊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表姐推薦的是誰?”
“就是之前在將軍府暫住的徐妙妙三兄弟。”昌平郡主說道。
“什麼?”胡俊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表姐,你沒開玩笑吧?那三兄弟是來京城找仇人報仇的,之前還被虎衛盯上過,你讓他們跟著我去大理寺?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啊?”
他實在無法理解昌平郡主的想法。徐妙妙三兄弟本身就一身麻煩,要是把他們帶到大理寺,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到時候別說辦案了,能不能自保都難說。
昌平郡主看著他跳腳抱怨的樣子,卻依舊平靜,隻是淡淡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胡俊越說越激動:“表姐,你明知道他們三兄弟的情況,還讓他們進大理寺。大理寺是什麼地方?是管刑獄的,裏麵全是官差和囚犯,他們要是弄出亂子,我怎麼交代?再說,虎衛之前還盯過他們,你讓他們跟著我,豈不是把虎衛的眼線也引到我身邊來了?”
讓胡俊感到奇怪的是,他說了這麼多,祖父和大伯卻始終沒有吭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和昌平郡主,彷彿早就知道昌平郡主會提出這個要求。
胡俊頓了頓,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看著昌平郡主,疑惑地問道:“表姐,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你這麼做,肯定不是單純想幫我吧?”
昌平郡主見他冷靜下來,才緩緩開口:“你猜得沒錯,這裏麵確實有別的緣由。徐妙妙三兄弟的事,我已經跟陛下和虎衛督司說過了。讓他們跟著你去大理寺,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胡俊徹底懵了,“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徐妙妙找的那個仇人,和陛下有關?”
“和陛下無關,但和朝廷有關。”昌平郡主說道,“徐妙妙找那個人,確實是為了報仇。但虎衛找那個人,是因為別的事——那人牽扯到叛國和敵國姦細的案子。”
“叛國?敵國姦細?”胡俊的腦子嗡嗡作響,心裏哀嚎起來。他這還沒上任呢,就被卷進了這麼大的案子裏,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算凍著,也該去大朝會站著喝風,說不定還能找機會推辭掉這個任命。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大理寺丞的職位,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還是個裹著炸藥的燙手山芋。他的人生目標明明是攢夠錢提前退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步田地?
胡俊強壓下心裏的煩躁,試圖推辭:“表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徐妙妙三兄弟太不安分了。他們一心想著報仇,根本不會安心辦事,說不定還會給我惹出大麻煩。再說,虎衛的眼線在我身邊,我做事也不自在,您還是換個人選吧。”
“這不可能。”昌平郡主直接拒絕了,“徐妙妙三兄弟已經答應我,到了大理寺後,一切都聽你的安排,絕不會擅自行動。至於虎衛的眼線,你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更不會造反,怕什麼?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們不會成為虎衛的眼線,虎衛隻是想通過他們,找到那個敵國姦細。”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強硬:“再說,讓他們跟著你去大理寺,隻是通知你一聲,不是問你同不同意。之所以過來,是因為需要借國公府的路子,把他們以吏員身份安插進大理寺。”
胡俊看著昌平郡主不容置疑的樣子,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的祖父和大伯,心裏知道,這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老國公這時才開口,笑著說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便按昌平說的辦吧。
徐妙妙三兄弟既然有陛下的旨意,跟著俊兒去大理寺,也能幫他分擔些壓力。”
胡俊見狀,徹底放棄了掙紮,無力地坐回椅子上,臉上滿是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從在書城學院遇到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躲不掉了。這官場,這麻煩,他是註定要卷進去了。
昌平郡主見事情敲定,臉上露出了笑容:“多謝外公體諒。徐妙妙三兄弟我已經安排好了,等小弟去大理寺接印後,就讓他們過去報到。”
胡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知道了。”
他現在隻想儘快把這些事處理完,然後去大理寺走個過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把這個燙手的職位推出去。至於那些叛國、姦細的案子,他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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