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年輕軍官見狀,也紛紛站起身,個個攥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地盯著趙慶一行人,顯然是打定了主意,隻要對方敢動手,他們便會立刻上前。
胡俊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想:不愧是軍中之人,原以為他們會顧忌這裏是皇宮,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真到了節骨眼上,竟是半點不含糊。
兩方劍拔弩張,旁邊看熱鬧的人不少,要麼是身份不夠沒資格上前勸解,要麼就是揣著看戲的心思冷眼旁觀。
胡俊連忙拉了拉那幾名軍官裡為首的人,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往後退,同時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鬧起來倒沒什麼,你們要是摻和進來,麻煩就大了。之前是你們在邊疆護著我們,如今到了這京城,就輪到我們這些上不了戰場的武勛子弟來護著你們了。”
見著兩方人對峙的架勢愈演愈烈,早有幾個機靈的太監悄悄溜出去找人。
胡俊這邊人多勢眾,又全是武勛子弟,一個個身手利落,氣勢上便佔了上風。
反觀趙慶那邊,攏共也就七八個人,此刻明顯落了下風。
旁的世家子弟瞧著這場麵,沒一個敢上前湊趣的,誰都清楚武勛一脈的人最是護短,招惹不得。
趙慶一夥人騎虎難下,眼下這局麵,他們若是服軟認慫,這事傳揚出去,往後怕是要成了上京的笑柄,再也抬不起頭來。
其實兩方人馬也就隻是死死對峙著,誰都不敢真的在皇宮裏動手,可雙方都不肯先退讓半步,就這麼僵著。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你們都在幹什麼?不知道這裏是皇宮大內嗎?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眾人聞聲轉頭,就見一名身著明黃衣衫的青年,緩步走入偏殿。
胡俊打量著來人,對方氣質沉穩內斂,瞧著年紀,卻也不比他們這群人大上多少。
眾人見到這人進來,紛紛躬身行禮,齊聲喊道:“拜見太子。”
胡俊一聽來人身份,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
太子邁步走到對峙的兩方中間,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趙慶搶先一步開口,伸手指著胡俊他們:“啟稟太子,是他們先惹的事!”
太子聞言,視線落在胡俊一行人身上,見他們人多勢眾,眉頭微蹙,又追問:“說到底,是因何事起的爭執?”
胡俊心裏暗笑:好嘛,這是惡人先告狀了。
魏然他們當即開口反駁,趙慶那邊的人立刻回懟過來。兩方人唇槍舌劍,眼看又要吵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粗豪的聲音猛地響起:“呦謔!你們這幫小傢夥,精力挺旺盛的嘛!跑到皇宮裏來惹事。”
話音落下,就見一個虎背熊腰的老者大步走了進來,身上竟然還穿著甲冑,在這皇宮裏顯得格外紮眼。
胡俊這邊的人見了老者,連忙躬身行禮,齊聲喊道:“拜見鄂國公!”
胡俊心頭一動:這位竟是國公爺,和自己祖父的官職相當。
鄂國公目光掃過對峙的兩方人,扯著嗓子開口:“既然這麼有精神,那老夫就在皇宮校場劃塊地,你們去跟我手下的禁軍較量較量,如何?”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大多麵露懼色,唯獨胡俊是個例外。他摸不清這位老國公的底細,卻聽出了話裡的門道——分明是軍武裡的行事路數,不管誰對誰錯,先拉去操練罰過,再來追究是非曲直。
太子連忙上前一步勸道:“老國公,還是先問清事情緣由再做定奪吧,說不定隻是一場誤會。”
鄂國公聞言,對著太子躬身行禮:“行,那就按太子的意思辦。老夫倒要看看,這幫小子到底是為了什麼,鬧得這般不成體統。”
胡俊心裏清楚,這事他必須站出來。方纔雙方爭吵時,他就發現,論嘴皮子功夫,自己這幫武勛子弟,定然說不過趙慶那群人。
他剛要邁步,趙慶又搶先開口,指著胡俊他們高聲嚷嚷,一口咬定是武勛子弟先挑的事。
鄂國公當即瞪了趙慶一夥人一眼,聲如洪鐘:“你們先閉嘴!聽聽他們怎麼說,天底下哪有隻聽一麵之詞的道理!”
趙慶等人顯然知曉鄂國公的手段,被這一嗓子吼得,頓時不敢再吭聲。
胡俊見狀,上前一步,對著太子和鄂國公躬身行禮,這才開口說道:“啟稟太子,啟稟鄂國公。是他們先出言侮辱戍邊歸來的將士,小子看不過去,便與他們爭辯了幾句,言語或許激烈了些。魏然幾位哥哥是為了護著小子,才站出來的。”
他沒有把責任全推到對方身上,主動承認自己一方也有不妥,這般不偏不倚的態度,反倒更易讓人信服。
胡俊話音剛落,趙慶一夥人就炸了鍋,紛紛叫嚷起來。趙慶更是伸手指著角落裏的年輕軍官,梗著脖子喊道:“他們幾個鄉下來的,進了皇宮半點規矩都不懂,我們教訓幾句怎麼了?”
魏然身旁的武勛子弟當即出聲反駁:“教訓?你們那分明是嘲笑,是奚落!”
“他們不懂宮裏的禮儀,我們笑幾句又礙著誰了?”
趙慶不死心,又轉頭指著胡俊:“還有胡俊!是胡俊先出言侮辱我們,張口閉口就沒好話!”
這話一出,那幾位年輕軍官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就要上前,想對著太子和鄂國公分辨幾句。
胡俊看得清楚,連忙抬手,朝他們遞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挺直脊背,目光直視趙慶一行人,字字鏗鏘:“我侮辱你們?我罵你們都算輕的!你們自詡身份尊貴,竟敢譏笑那些戍邊衛國的將士。敢輕鐵甲披霜者,休想山河無恙春!像你們這樣的草包,也配站在這裏談規矩?”
鄂國公聽完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重重一拍巴掌,聲如洪鐘:“好!好一句敢輕鐵甲披霜者,休想山河無恙春!說得太對了!”
他轉頭瞪向趙慶一夥人,眉頭擰成疙瘩:“你們這幫小子,整日裏養尊處優,竟忘了這太平日子是誰給的!邊疆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換來你們在京城安享榮華,你們倒好,反過來嘲笑人家不懂規矩,簡直混賬!”
趙慶等人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吭聲。
太子站在一旁,臉上也露出讚許之色,他看向胡俊,聲音變得溫和著說:“胡俊所言極是。戍邊將士乃是國之柱石,豈容輕辱?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已然分明。”
太子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慶一行人,聲音沉了幾分:“念在今日是除夕宴,孤不罰你們。但你們必須向那幾位戍邊軍官道歉,往後若再敢口出不遜,休怪孤不講情麵。”
趙慶等人哪還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走到那幾個年輕軍官麵前,低聲說了句“抱歉”。
鄂國公見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胡俊和魏然等人,板著臉道:“還有你們,雖說是護著將士,卻也在皇宮裏喧嘩鬧事,一樣失了規矩。回頭各罰抄十遍軍規,好好反省反省!”
胡俊和魏然等人連忙躬身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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