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的當口,堂後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輕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緋紅曳地長裙的女子,在青裙丫鬟的攙扶下款步而出。她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鬢邊斜簪一支赤金海棠步搖,隨著步履輕輕搖曳,映得那張芙蓉麵愈發艷若桃李。一身紅衣襯得她肌膚勝雪,顧盼之間,既有風塵女子的婉轉風情,又帶著幾分不染俗塵的清雅氣度,正是花魁洛瑤。
她蓮步輕移,走到堂中,斂衽對著眾人淺淺一禮,聲音清潤如珠落玉盤:“諸位公子且息怒。”
滿堂喧囂瞬間又靜了幾分,她抬眸掃過對峙的兩撥人,笑意溫婉卻不失分寸:“今日洛瑤邀諸位前來,原是為了以文會友,品評詩詞,圖個雅趣。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何必傷了和氣,大動乾戈?”
她微微側身,目光依次掠過吳王世子和為首的青衫公子,語氣添了幾分懇切:“還望諸位看在洛瑤薄麵,各退一步。不如坐下來,再品品詩詞,聽聽小曲,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洛瑤話音剛落,吳王世子斜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麵子?你在我這兒,有什麼麵子?”
他全然沒將洛瑤的勸解放在心上,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剜向對麵那群青衫公子,聲音冷硬如冰:“把你們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洛瑤臉色微白,見吳王世子如此不依不饒,絲毫沒給她留情麵,連忙轉向一旁的胡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懇求:“胡公子,勞煩你勸勸黃公子吧。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為這點口角之爭,把事情鬧大呢?”
胡俊看向眼前這位美貌的花魁,心頭竟微微一動——這等容色,怕是與蘇婉婉也有得一比,雖然他隻見過蘇婉婉戴麵紗的樣子。
可聽了洛瑤的話,他心裏卻冷笑一聲。
若是來之前,沒聽過吳王世子提起恩師的舊事,或許他還會出麵勸解。可如今分明知道,吳王世子這是要為師報仇,他又怎麼能勸?
就在這時,對麵為首的青衫公子嗤笑一聲,揚聲道:“怎麼?我再說一遍又如何?你們可別忘了,我儒門士子千千萬——”
話還沒說完,吳王世子已是怒喝一聲,抬腳就狠狠踹了過去:“我幹你孃的!”
隨著這一聲怒罵,身旁幾位世家公子也紅了眼,紛紛怒吼著衝上前,全然不顧對方人數是自己的三倍有餘。
胡俊見狀,也顧不上多想,反手抽出後腰的甩棍,手腕一抖,隻聽“唰”的一聲,甩棍瞬間拉長。他低吼一聲,也跟著衝進了戰團。
他本以為自己跟著老兵董奇練過一陣子,身手還算過得去,可眼下才發現,在吳王世子幾人麵前,自己竟是最弱的那個。
可七人對戰二十餘人,竟是呈碾壓之勢。
胡俊握著甩棍,專挑對方手臂、肋下、小腿迎麵骨這些痛處下手,每一擊都帶著暗勁。雖說跟董奇學藝的時日不算長,但他用鈍器使暗勁的手法,已是相當純熟,但凡被他敲到的人,皆是痛得蜷縮在地,再難起身。
打鬥間,吳王世子和幾位勛貴子弟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胡俊手中的甩棍上,眼底滿是詫異——這小子什麼時候弄來這麼個玩意兒,瞧著倒是挺趁手。
雖說胡俊拿著甩棍對付一群手無寸鐵的儒生,看著有些勝之不武。可但凡被那甩棍敲中的,不是捂著手臂齜牙咧嘴,就是蜷在地上護著肋下,再不然就是抱著小腿哀嚎連連,誰都能瞧出這東西的威力著實不小。
其實他們七人能以少勝多,甚至形成碾壓之勢,本就不是怪事。不管是在書城學院,還是各自家中,他們打小就有請專人教習武藝。書城學院更是開設有專門的武技課,學院宗旨便是“唯有好體魄,方能研學問”,所有學生在課業之餘,都得跟著教習紮紮實實練功夫。
當然,胡俊這身體的原主是個例外。先前在學院裏,武技課和馭科的成績,從來都是墊底的,從沒及格過。
大堂裡亂作一團,桌椅碰撞聲、痛呼聲、叫罵聲混作一片,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早在兩方劍拔弩張之時,點翠樓的老鴇就已瞧出勢頭不對,急忙喚來了青樓的護衛。可一邊是吳王世子和一眾勛貴子弟,個個身份煊赫,護衛們哪敢動手;另一邊是儒學院的公子,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同樣惹不起。
眼看場麵愈發失控,老鴇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催護衛:“快去攔啊!把他們隔開!別打出人命來!”
護衛們咬咬牙,正準備拚著捱上幾拳也要上前勸架,樓外忽然湧進來一群人——正是聞聲趕來的胡忠,還有吳王世子及其他勛貴子弟的護衛下人。
他們見青樓護院要往前沖,當即二話不說,齊齊攔在前麵。胡忠原本是想衝進去護著胡俊的,可定睛一看,自家少爺和吳王世子一行人正打得興起,簡直是大殺四方,把那群青衫公子揍得嗷嗷直叫。尤其是胡俊,手中甩棍舞得虎虎生風,幾乎要甩出殘影。
胡忠見狀,忍不住苦笑一聲,索性也退到一旁,和其他護衛一道攔住青樓護院。反正自家少爺沒吃虧,不如就讓他們打個盡興。
就在吳王世子他們把還能站著的儒生逼到角落,挽起袖子正要衝上去狠錘一頓的時候,守在外麵的馬夫慌慌張張闖進來,聲音都帶著顫:“世子!趕緊走!金吾衛往這邊來了!”
這話一出,吳王世子和一眾勛貴子弟頓時僵在原地,齊齊停了手,臉上方纔的狠厲一掃而空,竟露出幾分慌亂和忌憚。
胡俊看得暗暗納罕:不至於吧?堂堂吳王世子,難道還怕金吾衛不成?
沒等他細想,吳王世子已是厲聲喝道:“走!都別磨蹭!”
他一邊扯著眾人往側門擠,一邊還不忘回頭撂下一句:“今日算便宜了你們這幫酸儒!”
就在吳王世子他們抬腳要走的時候,先前被他一腳踹倒在地的為首儒生,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指著他的背影嘶聲喊道:“你們等著!這事沒完!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喊得唾沫橫飛,正巧胡俊從他身邊跑過。胡俊瞥見他這副還嘴硬的模樣,當即停下腳步,揚手就是一拳直擊麵門。
“就你他媽話多!”
一拳下去,那儒生鼻血四濺,嗷嗚一聲又癱回了地上。
吳王世子見狀,趕緊折回來拽住胡俊的胳膊:“別打了!快走!”
胡忠和一眾護衛見主子們往外沖,也立刻護著人跟上,一行人呼啦啦地往點翠樓外沖。剛跑到門口,就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各跑各的!別紮堆!免得被一鍋端了!”吳王世子低喝一聲。
胡俊跟著他往馬車跑,忍不住納悶:“表哥,不就是些金吾衛嗎?以咱們的身份,還用怕?”
吳王世子拽著他一把掀開車簾,語氣急得都帶了點顫:“怕?金吾衛將軍是潁川侯那老頭!他誰的麵子都不給!真被他抓了,除非是陛下發話,否則誰來求情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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